下,越滾越大,忽然碰壁或是着地爆炸而開,散發出銀星萬點,力道至猛,有如一天箭雨,人畜遇着,不死必傷,兇猛得緊。
苦海子還沒有到,先飽嘗了痛苦滋味。
此時此刻,滴水成冰,自是險極了。
所幸,生起了眼前這樣的一把柴火,情形可就大大的不同了。
火勢烈熾,搖曳出紅光。
兩匹馬都已上足了料,迎着火光,不時地垂下頭打着響鼻。
秦老人服參之後,極是頹廢的情緒顯然又為之好轉了過來,眼睛裡的光彩的的逼人。
二人墊着牧草,面火盤腿而坐。
火光熊熊,映照着兩人的臉,像是喝醉了酒那樣的紅。
雪珠的滾動聲,不時打頭頂上掠過,那般如澎湃怒潮樣的爆炸聲音,驚心動魄……
這裡卻僥幸不曾波及,奇迹般有一番意外的甯靜。
今夜就在這裡過夜了,秦老人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最危險的地方,常常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願不再有事,讓我們好好休息一夜。
”
孟天笛卻絲毫也沒有睡的意思。
秦老人更沒有睡意。
似乎人老了都不大想睡覺,某種情況之下,睡眠常常和死亡相近似,如此,少睡一刻,多享受一下活着的滋味,未嘗不是好事。
用兩根手指,拿起了一截幹枯的長長的樹枝。
霎時間,這枯枝變得竟似有了春意,秦老人的老态龍鐘,也略有不同。
清瘦的臉上,露出一些眉飛色舞的喜悅……便是一個勇者得劍、文人捉“筆”、鐵匠掄起了大錘、木匠拾起了鋸子、如魚得水、如鳥飛空,就是那樣的一種光彩神景。
眼前這一截小小的枯枝,拿在秦老人的手裡,譬喻為俠士手中的長劍,應是十分恰當。
一霎間,他頹廢枯朽的形容,有了戲劇化的轉變,細長的眸子裡,交熾着“劍光”
那般的淩厲。
抖顫顫地,他站了起來……
“你……”
孟天笛顯然吃了一驚,然而,立刻他便有所會意,也站了起來……
愣了一愣,他又坐了下來,卻選了個合适的位子與姿态,便于觀賞的位子與姿态,神情喜悅而激動。
對于自己來說,他知道千載難逢的機會來了,焉能不精神抖擻!
敢情是老人一時技癢,有感而“發”,這是在練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