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裡咿啞地說個不休。
江芷賭氣地歎了一口氣,納悶道:“誰懂你說的什麼鬼話!”
她猛地轉過身子,正要向嶺下遁去,可是面前這啞巴卻已察知了她的用心,風也似地飄到了面前,江芷用奇快的身法,一連轉了幾個方向,可是那個啞巴卻用更快的速度,陪着她一連轉了幾個方向,俱都是攔阻在她面前。
“玉流星”江芷其實早已經領教了這個啞巴的絕世身手,隻是還不死心。
這時見狀,她不得不失望了。
一股怒火,燃燒着她,她猛地向着對方這個啞巴咽喉上運指插了下去。
啞巴嘴裡“唔”地怪叫一聲,風也似地旋轉開來,江芷走了個空招。
她怒火頭上,身一擰,右手向下一沉,改用出一股“五行内力”,向着啞巴腰肋之間力擊過去。
所謂“五行”指的是“心、肝、肺、脾、腎”,這種力道一經聚結,簡直是無堅不摧,端的是厲害之極。
江芷若非是怒到了極點,斷斷不會施展出這等殺手。
“五行掌力”一經使出,有如一根風柱般地向着那啞巴腰間襲到,隻聽得“砰”的一聲,擊了個正着,就隻見對方啞巴身子有如一個大球似的一路滾翻急跳,江芷心中一喜。
陡地面前人影一閃,那個啞巴,卻又好端端落在面前,江芷心中一呆,伸手就向啞巴臉上抓去。
啞巴哈哈一笑,手掌陡地一翻,江芷就覺得對方手掌心内,似有一股莫名的吸力,不容她稍緩須臾,那隻伸出的手,就被對方握在掌内。
啞巴施展的是一手“拿穴手”,江芷頓時身軟如綿,差一點坐倒在地。
她還能開口說話,她始終想知道這個謎。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樣?”
說了這句話,她又後悔了。
果然對方比手劃腳,咿啞地又說了一通,依然是聽不懂。
啞巴很生氣地怒視着她,比着手勢,大概是警戒她不可再圖逃跑的意思。
江芷一陣傷心,落下淚來。
啞巴見她落淚,顯然是吃了一驚,他緩緩地松開了她的手,呆呆地注視着她。
這樣子使得江芷又氣又羞,她把身子扭向一邊,擦了一下淚,冷笑道:“看什麼?”
啞巴卻由身上取過一方綢帕遞過去,嘴裡“嘻嘻”說了幾句,指一指山頭,又比了一個高過自己的手勢。
“玉流星”江芷一驚,道:“你是說山上有個人要見我?”
啞巴連連點頭,面色大喜。
總算問出了一點頭緒,江芷心裡可就更起了狐疑,啞巴還一個勁兒地要遞手帕給她。
她把他的手推開道:“我自己有。
”
說完無可奈何地由袖子裡拿出了一塊綢帕,用力地擦了一下鼻涕。
啞巴指了一下地上的石頭,自己先在一邊坐下來。
江芷冷笑道:“跟你個啞巴還能談出什麼名堂來!你這麼做大錯特錯,等于是強盜,你知不知道?”
啞巴連連點着頭,臉上表情也似頗為沉痛,他兩隻手用力地互捏着,顯示出他内心的自疚。
江芷立刻把握住機會,說道:“人都會有錯的,隻要能改,你現在補過還來得及!”
啞巴一片茫然。
江芷好言道:“你現在放我回去還來得及,我一定既往不咎,也不告訴他們你住在哪裡。
”
啞巴直直地看着她,顯得心緒很不安甯的樣子。
江芷焦急地道:“怎麼樣?”
啞巴忽然怒形于色,用力地搖着頭,嘴裡怪聲說着,手指山頭,又比着先前同樣的手勢。
江芷真恨不能給他一掌,可是她知道這個人武功太高,自己這麼做是徒取其辱,隻好忍下了這口氣。
她輕輕歎息一聲,無可奈何地道:“好吧,我答應跟你回去就是了。
”
啞巴大喜點頭,兩隻手翹着拇指,連連晃動。
江芷道:“可是我先要知道,這個人是誰?”
啞巴一隻手抓着頭發,想了想,忽然大笑,江芷正自不解,啞巴已拿起一截枯枝,在地上劃了劃,寫出了幾個字,江芷細看,寫的是:
“是我師弟。
”
“你師弟?他為什麼要見我?”
啞巴寫了“因為”兩個字,卻又用腳抹了改寫道:“你見了他就知道。
”
江芷不解地說道:“你師弟也是個啞巴?”
啞巴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江芷的心裡稍稍平和了一些,總算還有個能夠通人話的。
她左右打量着道:“這是什麼山?”
啞巴寫下“青城”兩個字。
江芷盤算一下,青城山離岷江少說有上千裡的路程,這個啞巴好快的腳程。
“你師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啞巴想了想,寫下“美男子”三個字,他那張黑臉上綻開了自得的笑容。
江芷的臉紅了一下,冷笑道:“也有武功嗎?”
啞巴的頭,連連點動,大拇指頻頻翹起。
“比你還高?”
啞巴又是一連串點頭,用石塊在地上寫下:“天下第一,無人能敵”八個字。
江芷撇了一下嘴,冷笑道:“你少自吹自擂,武林中能人多的是,我就不信沒有人能敵得你們師兄弟!”
這一次啞巴倒不和她争,隻看着她傻笑不已。
“玉流星”江芷能知道的都已知道了,自忖着逃走無望,隻好跟他走一趟了!
她歎息一聲,道:“既然如此,我就跟你去一趟,倒要見識一下你師弟又是一個什麼玩藝兒。
”
啞巴一聽她侮辱師弟,頓時瞪圓了眼睛,頭上一叢短發簌簌地動了一下,江芷吓了一大跳,不敢再吭聲。
啞巴站起來,遂又作勢想要把她拉起來。
江芷後退一步,道:“我自己走。
”
啞巴搖頭表示不可。
江芷怒嗔道:“你要是不答應,我就跳崖自殺。
”
說完真的作出要跳崖的動作,這一來那個啞巴果然軟了下來,後退一步,連連點頭,隻是一雙眸子左右閃爍,一副防患于未然的樣子。
江芷冷笑一聲道:“你放心吧,我跑不了的,你那麼高的武功,還怕我跑了嗎?”
啞巴點點頭,用手向前指了一下,要她先行。
江芷陡地提吸真力,施展出輕功中“燕子飛雲縱”的提縱絕技,一連十八個起落,已走出百十丈外。
這等輕功,在武林中确是少見。
她身子方一站定,回身看,那個啞巴仍然貼身立在身後,臉上一紅,才知對方無論哪一門功夫,都要較自己高出許多。
這麼一來,她算是完全死了心了,隻得死心塌地地往前走。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