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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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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開口說話的方式,向讀者叙述美國旅行者們的遭遇,以及陳璧璧自己的内心世界。

    姑且不論這種寫法以往是否有過,但可以看到譚恩美對小說創新的探索,她絕非一個隻會重複自己的作家,而是在不斷尋找和嘗試新的風格和故事。

    譚恩美習慣于第一人稱的叙述,《沉沒之魚》亦不例外,而幽靈的好處就在于,她幾乎像神一樣全知全能,小說中每個人物的言行甚至思想,都逃不過幽靈的眼睛和耳朵。

    這就是譚恩美的聰明之處,如果是通常的第一人稱,那麼必然會受到視角的限制,僅能從一個人的視角出發單線叙述。

    而“幽靈小說”則突破了所有限制,能夠最大限度發揮作者的想象力,“我”不僅是一個叙述者,而且還是一個“創造者”——譚恩美在一開始便已向讀者說明,整部書是克倫·倫加德的一次“無意識創作”,而真正的作者則是陳璧璧的幽靈。

     從故事内容上來看,《沉沒之魚》也是一部相當典型的旅行小說。

    從中國雲南的麗江,到東南亞某古國,再到叢林中的部落,幾乎包含了所有異域探險小說的元素。

    小說裡有大量旅途中的風土人情,顯然譚恩美是做足了案頭工作的,書中甚至包括了很多食譜和植物的信息,内容之詳細,以至于一般讀者都可以根據本書來安排旅程了。

    我覺得這也是《沉沒之魚》登上《紐約時報》排行榜的原因之一,畢竟本書的主要人物都是美國人,英語讀者也是本書的第一受衆。

    譚恩美采用了這樣一個古老的模式:來自文明世界的西方人,進入遙遠而神秘的東方世界,因為政治、種族、文化等等差異而産生的誤會,使他們遭遇了種種離奇事件。

    這一模式自凡爾納時代起便層出不窮,詹姆斯·希爾頓在《消失的地平線》更是為西方人描繪了一個香格裡拉的世外桃源。

    但這類由西方人創作的小說,在描寫東方社會時往往很不準确,甚至是道聽途說胡編亂造,是西方人想象中的被扭曲了的東方。

    于是譚恩美的東方異域就顯得更加真實,因為她本就來自東方,她準确地刻畫了當地的自然環境、政治生态和社會狀況,抓住了東西方文化沖突最本質的一些環節——這一點又得益于譚恩美以往作品的主題。

    《沉沒之魚》中陳璧璧的旅行團成員,都是來自舊金山的成功人士,代表了美國中産階級的普遍趣味。

    當美國主流的思維,與其他文化發生碰撞時,便發生了許多妙趣橫生的情景,其中也不乏幽默的笑料,而譚恩美則用心地将之上升到了哲學的高度。

     《沉沒之魚》是譚恩美全新突破的一部作品,但仍然能發現她以往作品的影子。

    如前所述,母女間的親情是譚恩美不變的主題,即便本書中的母女關系已不再重要,但旅行團裡還是有一對母女:華裔女性朱瑪琳與她十二歲的女兒埃斯米。

    這是否也是作者自身的投射呢?毫無疑問,朱瑪琳是全書中最完美的女性,這個單身母親勇敢善良光彩照人,令深愛上她的電視明星柏哈利相形見绌。

    但《沉沒之魚》最重要的一位母親,卻是整部小說從未出場的一位人物,她就是陳璧璧的生母。

    陳璧璧生于上世紀三十年代的上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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