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已經到了我們頭頂,沒有人來得及反應,這種鋪天蓋地而來的壓力,僅僅一瞬間就将所有人淹沒,我隻覺得有千斤之力向我的腦袋上壓下來,接着,大腦一陣劇痛,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在閉上眼的一瞬間,我心中隻有不甘心,我首先想到的是三叔和胖子,其次想到了悶油瓶,然後想到了我爸媽,我已經有一年沒回家了。
但無論是悶油瓶的十年之約,還是見父母的心願,我恐怕都無法完成了。
在黑暗中也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很長時間,或許隻有一瞬間,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挖我,我首先感覺到的,是一雙冰涼的人手,那隻手将我往外拉,然後,我被一個人背了起來。
是誰?小花?路人甲?
他們不也被雪埋了嗎?那麼挖起我的是誰?我無法睜開眼,整個人明明有意識,但意識卻好像剝離在身體之外,隻能靜靜思考着一切,卻無法做出任何判斷,我被那個人背着,似乎走了很久,天氣非常冷,我感覺到自己手上的凍瘡如同火燒火燎一般。
也不知多久,我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面山壁,接着,我看到了一張鬼臉。
蒼白、松弛的臉,碧綠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我怔了怔神,是那個德國人。
他看着我,似乎很久沒有說話一般,聲音很嘶啞,說的居然是中文,雖然有些發音很怪:“呢行樂(你醒了)?”我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将目光轉向别處,這時我發現,自己身處于一個幹燥的山洞,洞外呼呼刮着白毛風,洞裡隻有我和德國人。
我問:“其他人呢?”一種不好的預感在我心裡充斥,那樣的雪崩,他們很可能都被活埋了。
我希望德國人能夠給出其他答案,但他還是很誠實的說:“他們……我妹哇出了(我沒挖出來)。
”我的心一下子涼了,整個人都是僵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我從來沒想過小花會死,即使是路人甲和秀秀挂了,小花也一定會沒事,他是解九爺,是解家的當家,我還在學校裡暗戀女生的時候,他已經跟着家裡的老人下鬥鍛煉了,無論是頭腦還是心性,他都比我強,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