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斟酌着開口:“三爺,我是小胖哎,我跟你侄子來看你了?”我覺得胖子說話太不靠譜,這都什麼時候了,還這麼不嚴肅,但我現在是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誰知就在胖子說完的一瞬間,那堆黑色的頭發又動了,于此同時,黑發中露出了一對腫脹的眼球,那隻眼球直勾勾的對上了我的眼睛,接着,從黑發中,一個金色的東西被推了出來。
那是一隻長方形的匣子,可以看出是純金質地的,隻是或許時間太久,金已經發黑了,顯得很黯然,普通人一眼望去,會把它跟鐵混淆了。
我看着這個突然被推出來的金盒子以及那對眼球,頓時覺得渾身發抖。
它還有意識……它還有意識!
它是我三叔……他被釘在人俑裡,但是他還沒有死。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以這樣!
胖子顯然也沒料到,事情竟然被他給說中了,他呆立當場,張着嘴一陣無言,好半晌才伸出手,将那個金盒子拿在了手裡。
我依然看着那對眼球,那種明明不該出現的屬于活人的情緒,竟然出現在了一隻禁婆的眼中。
胖子似乎打開匣子看了一下,緊接着,他神情一喜,道:“天真,東西到手了。
”
我呆呆的看着胖子,沒明白他的意思。
胖子搖了搖手中的東西,低聲道:“贊生經。
”旋即小心翼翼的揣進了懷裡。
那對眼球依然在看着我,裡面有很多複雜的情緒,我看到最多的是痛苦和解脫,三叔,你一直在等我嗎?你一直在等我來為你解脫對嗎?
我盯着那對眼珠,旋即摸出了手裡的打火機。
胖子瞧見我的動作,倒吸一口涼氣,道:“天真,你瘋了。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麼想的,我隻是隐約覺得,三叔在跟我說話,他說:大侄子,你終于來了。
大侄子,幫我一把。
我的手抖的厲害,打火機緩緩地靠向那堆濕淋淋的頭發,靠的越近,它們就越是縮成一團,但隻有那雙變形的眼球,依舊死死的盯着我,那一刻,我看到了三叔的眼睛。
即使已經腫脹變形,我依舊認出了那一雙眼睛,充滿了信心與贊賞,但就在我的火苗将要點上去時,我卻停住了,我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