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臉上遍布重重疊疊的皺紋,沒胡子,實在說不清多大歲數。
雙眼極其渾濁,眼球看起來像是假的,眼睛裡的神采卻十分詭異,透着說不清的詭詐,那樣子就像是宮裡的老太監。
最為可怖的是老頭的頭發,完全灰白,那種灰色的白讓人聯想起完全失去生命力的植物,死氣沉沉的墓地。
煙袋男顯得十分焦急,不斷喊着彭大哥的名字,奇怪的是,他并沒有過來拉他。
彭大哥站在原地,看着死去的爺爺,巨大的恐懼已經讓他崩潰,一步都邁不出去。
伴随着膩人的肉香,兩支隊伍越來越近。
老頭蹒跚前行,伸出手似乎要來拉孫子。
就在這個時候,彭大哥說,我忽然不知從哪迸發出一股勁兒,猛地沖向對面,意識模糊前最後一眼,看到的是煙袋男欣慰的笑。
然後,我就醒了。
發現自己躺在運往冰庫的停屍車上。
彭大哥笑笑:“這也算在鬼門關轉了一圈。
”
他說完這些經曆,我和李大民都聽傻了。
時值中午,彭大哥邀請我們倆吃飯,我們沒有推辭。
飯桌上,我提出一個疑問:“彭大哥,那個抽煙袋的人是誰?”
彭大哥喝了口酒,咂咂嘴道:“你們不是要研究陰間嗎,這個人你們不去采訪可不行。
”
“啥意思?”李大民眯着眼問。
“我的魂就是他招回來的。
沒有他,我現在已經在下面陪爺爺了。
”
李大民舔舔嘴唇說:“你的意思是,那個人在叫你名字其實是在給你招魂?”
“是的。
你們年輕可能不知道老年間一些做法,有的人去了不幹淨的地方之後,便渾渾噩噩,癡癡傻傻,誰叫他也不答應。
這是怎麼回事呢?老百姓說話,就是魂丢了。
後來我查了一些這方面資料,說人有三魂七魄,如果魂魄丢了,那人就剩下一具軀殼。
所以得要招魂,到可能失去魂魄的地方,喊他的名字,據說招魂的時候還要拿着這個人平時穿的衣服,挺麻煩也挺複雜。
具體我也說不清楚,你們要是有機會就去采訪那個人吧。
”
李大民聽得拍腿:“那彭大哥,你說的這個人是誰?”
彭大哥張嘴想說什麼,還是搖搖頭:“算了,當我沒說。
”
“咋了?”李大民不解地問。
“那人是個半仙,挺邪的。
你們還是孩子,去了别惹出什麼禍。
”
李大民急的撓牆:“彭大哥,我們哪是什麼孩子。
都畢業參加工作了,我在學校時候還是學生會主席哩。
”
彭大哥看看我們倆,眼神閃爍,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最終還是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