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我瞪大了眼睛:“你沒認錯吧?”
“我和關風有過幾面之緣。
林霞活着的時候他曾到過出租房過夜。
”
看着送殡的隊伍,我嘴唇發抖,有種莫名的寒意:“他……他真的死了?”
“恐怕是這樣。
走,過去看看。
碰上就是緣,咱倆好歹送他一路。
”
李揚結了飯賬,我和他裹着大棉襖走出羊湯館。
外面北風呼嘯,寒風刺骨。
凍得兩隻耳朵生疼,我哆哆嗦嗦把棉襖後面的帽子扣在腦袋上。
我倆叼着煙,雙手插在上衣兜裡,走進小區。
正趕上隊伍在小區轉完一圈迎面走過來。
李揚真是場面人,直接過去打招呼:“是關風家屬吧?”
隊伍最前面捧着遺像的女人停下來,看着我們問:“你們是誰?”
“阿姨,我們是關風的朋友,在這個小區住……想送關風一程。
”李揚說。
他掏出錢包,抽出十張紅票子遞過去:“阿姨,我們兩個人沒什麼準備,這點錢不多,你拿着。
節哀順變。
”
女人緊緊攥着遺像,十個手指凍得發青,看得出她非常感動,嘴唇顫抖,眼淚在眼圈裡打轉:“好孩子,你們都是好孩子。
阿姨不能要你們的錢。
小風啊,知道你們來看他,他就知足了,知足了。
”
旁邊站着個凍得鼻涕都出來的中年漢子,手疾眼快一把接過鈔票,呲牙說:“我說小妹,你别寒了人家孩子的心,兩個孩子大老遠過來送錢,現在這倒黴世道上哪找這份情義去。
兩位小夥子,關風有你們這樣的朋友,也不枉他人世走一遭,我替他媽媽謝謝你們了。
”
李揚道:“我們想加入你們這隻送殡隊伍,送朋友一路。
”
女人和那漢子沒說話,眼神落在隊伍領頭的一個人身上。
這麼冷的天,此人就穿着一身暗黑色的唐裝,戴着金絲眼鏡,頭發打油,梳理的一絲不苟。
他手裡拿着個銅鈴铛,小巧精緻,随走随搖,聲音如空谷滴水,十分空靈。
他看看我們兩人,微微點點頭。
“加入吧。
我們再走一圈就回去了,到時候家裡坐坐。
”中年漢子說。
“家不遠吧?”李揚問。
漢子指了指不遠處一棟居民樓:“幾步道就到。
兩位一定要去家裡坐坐,喝杯熱茶。
”
李揚點點頭:“那就讨饒了,我們主要是想給關風燒點紙。
”
聽到這句話,女人豆大的淚珠從眼裡滾落出來。
是的,不是流,是滾落。
一滴一滴落在遺像上,也怪了,那淚珠竟然恰好落在關風的眼角,緩緩向下流動,看起來像是遺像中的他也在悲恸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