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懷裡掏出一把紙錢,一揚手,紛紛揚揚飄了起來,嘴裡念叨:“陰間的路啊不好走。
關風關風,你莫回頭。
看前方,兩匹駿馬啊拉車;身兩旁,童男童女在陪着走;後面的黑白無常啊,你慢點催,招魂幡随着風啊,飄在黃泉路;喝了孟婆的湯啊,你去投胎;輪回之後啊,你與前生斷緣……”
這應該算是祭文吧,師父半吟半唱念了出來,曲調詭異,伴着陰風,讓人渾身發冷,遍體生寒。
有膽子小的孩子,早就縮在媽媽懷裡,睜着大眼睛,吓得一動也不敢動。
這種氣氛的感染下,讓人都有點幻視,覺得唐裝師父站得路燈下那一塊區域,空氣波動,光線詭秘,真好像鬼門關大開,風聲即是鬼哭,嗚嗚怪叫不停。
此時的小區門口,靜得落根針都能聽到,我呼吸急促,兩股戰戰,牙齒都打顫。
這時,後背突然被人敲一下,差點沒癱在地上,回頭看是李揚,他低聲說:“你往右前方看。
”
我眯了眯眼去看,隻見在遠離人群,樓洞的陰影處站了個人。
大約隻能看個模模糊糊的人影,這人似乎穿着單薄的白衣黑褲,雙腿微微開立,雙臂環抱胸前。
我覺得此人特别眼熟,馬上想起,這就是謝師父一起的那個助手。
謝師父作法時,他在樓下守着大門。
他和小男孩都現身了,謝師父呢?這麼詭異的情景,謝師父是道家中人,必然不會視而不見。
他為什麼不出來?
扯起一個線頭,便提起一串線索,關風死了為什麼要在這裡送殡?我忽然想起,我們這裡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送殡沒有在晚上的,都要趕到當日中午前結束。
一般送殡的隊伍,都會選擇清晨出發,一路奔赴火葬場送屍入爐,焚燒下葬。
為了讨吉利,大家還要争個頭爐呢。
深夜送殡,簡直聞所未聞,不合傳統規矩。
我想了想,關風這件事不能以常理度之,他們家人都請了道法高超的師父來超度,看來其中必有很大的隐情。
撒完紙錢,唐裝師父走到老娘們近前。
這娘們,還在那兒跪着,哭喪着臉,嘴唇都紫了,也不知是凍得還是吓得。
估計這次,她得大病一場。
唐裝師父使手一抄她的腋下,讓她站起。
可她雙腿發軟,根本站不住,眼瞅着又要栽倒。
那些親戚們終于上來,攙的攙扶的扶,好不容易才把她弄好。
捧着遺像的關風媽媽跑過來,哭着說:“大師,我家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