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燃着豆大的火光。
一個香爐,裡面插着三根長香,煙火渺渺。
桌子上,按規矩還擺着上供的四小碗四碟子。
四小碗分别是一碗炸魚,一碗胡蘿蔔,一碗青菜,一碗扣肉。
四碟子是一碟子蘋果,一碟子桔子,一碟子小點心,一碟子清水。
“大家都别吵吵了,大師要作法了。
”關風他爸咳嗽幾聲提醒衆人。
廳裡頓時安靜下來。
唐裝師父站在供桌前,手持毛筆,蘸着一碟血紅的朱砂,不急不緩地開始畫符。
時間不長,唐裝師父畫好四張符,看上去還挺像那麼回事。
他叮囑關風爸爸,這幾張符,挂在大門一張,廁所一張,關風卧室的門上兩張。
關風爸爸拿着符,貼好了大門和廁所的,來到卧室門前,正要往門上貼。
師父說道:“不要貼外面,貼在卧室門裡。
”關風的爸爸略有遲疑,慢慢轉動門把手。
這個細節,我和李揚都發現了,可以推斷,關風的卧室大有問題。
李揚這小子反應很快,立馬走過去,對關風爸爸說:“叔叔,我幫你貼。
”
關風的爸爸如蒙大赦,點頭稱謝:“好好,小夥子,你幫我貼到裡面。
”
李揚順勢推開門,也不知是不是心理錯覺,關風卧室門一開,整個房間的溫度似乎驟然下降,一種陰森森的冷氣滲出來。
廳裡衆人本來低聲說話議論,忽然之間,誰也不做一聲,靜得令人抓狂。
我看到李揚站在門口,竟然不敢向裡踏進,渾身哆嗦,眼睛直直瞅着卧室,像是看見什麼匪夷所思的東西。
唐裝師父疾步走過去查看,我剛要跟過去,就聽見旁邊一個五十多歲的秃頭男人說:“這小子可真是二愣子,那卧室的門是他能開的嗎。
”
我問:“卧室怎麼了?”
秃頭男人看我一眼,也是想顯擺,低聲道:“你們不知道吧,小風死的時候,就是死在他卧室的床上。
”
旁邊幾個人忙湊過頭問怎麼回事。
秃頭男人緊緊裹了裹身上的棉襖,剛想說什麼,一陣陰風吹過,吹得渾身哆嗦,他吧嗒吧嗒嘴,咳嗽兩聲:“咳,咳,算了算了,不說了。
我心裡怎麼毛毛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
聽他不說了,旁邊那幾個被吊胃口的都不幹了,緊着催促。
秃頭男人既想顯擺說秘密,又怕被鬼盯上,雙重矛盾折磨得他痛不欲生,肚子裡的傾訴欲就像燒開了水的暖瓶塞,被蒸汽頂的直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