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銅鎖直不楞登說:“不是蠟像嗎?”
謝師父笑:“這些都是自古以來未能成仙的人,留下了無法羽蛻的金身。
”我們聽得一凜。
謝師父眼神迷茫,自顧自歎息道:“說了你們也不懂……我早算過時辰,此乃大兇之日,雖天降大雨,有渡劫之兆,但兇險莫名,師父他老人家就是堅持要做,果然失敗,有鬼物搶了他成仙的機緣……唉,劫數,劫數。
”
李揚道:“你們為了成仙,打開了混元鼎,點上了地獄燈?”
謝師父看我們:“你們還知道什麼?”他随即長歎:“師父說,隻要我幫他到達仙界,便會回來接引我們。
看樣子我是沒有仙緣了。
混元鼎我會重新封印,地獄燈也會熄滅。
師父成仙失敗,我會坦然接受各種後果。
”
“你們可真夠缺德的。
”銅鎖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謝師父看着他,忽然一陣怪笑:“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對滿臉是血的徒弟點點頭:“走吧。
”
那徒弟把地上祭祀物品收拾到一個大包裡,跟着謝師父往殿外走。
李揚想起什麼,喊道:“大師,我還有一堆問題想問你。
那個小男孩是你的師父嗎?”
謝師父回頭看他:“我問過你什麼嗎?”
李揚楞了,張口結舌說不出話。
謝師父一揚手,大步流星往外走:“世事無常何必都弄清楚,因果繁雜何必理順明白,做你應該做的,也就罷了。
日後有緣,必然分曉,隻怕那時濁水自清,卻無回頭之路。
各位,我知道你們為何而來,你們要找的人近在眼前……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他念着曹雪芹的《好了歌》,帶着徒弟走出大殿。
人雖然消失在外面,但聲音清晰,似山歌悠揚,一直飄蕩遠去。
隻聽“噗噗”兩聲脆響,前殿燃燃的火光,突然熄滅,很顯然謝師父把地獄燈給滅了。
我們面面相觑,銅鎖罵道:“這也是個仙兒。
雲山霧罩的,真他媽能裝逼。
”
秦丹說:“他說我們要找的人近在眼前是什麼意思?”
李揚和我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後殿盡頭的布幔上,布幔裡就是那口詭異的深井。
難道說,李大民就在後面?
我心跳加速,慢慢走過去掀開布幔。
一道手電光柱射去,井口旁果然有一個人。
我驚喜地剛要大叫,卻發現這是個陌生人,他大概四十多歲的年紀,穿着褐色的破皮夾克,蹲在地上,手裡拿了個細長的銅制煙槍,正鼓着腮幫子一口一口嘬着抽煙。
被手電射到,他下意識眯起眼,站起身把煙嘴在鞋幫上敲敲,沖我們說:“你們誰是劉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