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調抑揚起伏,歪歪扭扭,很像是福建兩廣那邊的方言。
一邊唱歌,他一邊搖動魂鈴。
清脆的鈴聲伴着古怪的歌聲,在黑暗的房間中飄蕩。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鏡子裡的自己,漸漸模糊起來。
也不知為什麼,我突然覺得鏡子裡的自己,特别陌生,就像是面對面坐了個陌生人。
這讓我想起,謝師傅作法時引李大民上身的情景。
那雖然還是我的身體,可是靈魂卻換了另外一個人,這種感覺極為的毛骨悚然,非親曆者不能體會。
鏡子裡的我,完全成為一團黑糊糊的影子,他盤膝而坐,周身散發陰森的能量,我不敢再看,閉上了眼睛。
就算這樣,鏡子裡的那個人依然刻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鈴聲在耳邊忽近忽遠,飄飄渺渺。
恍惚中,我竟好像在一片漆黑的山林裡走着夜路。
再回頭時,我看見畫中陰陽觀後院的那棵巨大的古樹。
我知道自己已經進了畫裡。
現在的位置是在道觀後院出來上山的路,我依稀記得這條山間小徑的方向,它蜿蜒細長,依附山崖之上,盡頭消失在白霧缭繞的山中。
這裡有個問題很有意思,在外面看畫的時候,細節上還是能看出畫上的時間,應該是白天,因為衆景物清晰可見。
而此時此地,我卻身處黑漆漆的深夜裡,舉目眺望,四周是藏伏在黑暗中如怪獸般延綿的山林,夜風起時,還能聽見遠處幾聲凄厲的烏鴉叫。
前後看看,面臨一個兩難的抉擇。
是順着這條小徑上山呢,還是原路返回進道觀呢?這裡實在太黑,我踮着腳去看,道觀裡也黑壓壓的,沒有光亮,想來也沒什麼人。
突然間我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彭大哥還在道觀裡畫畫嗎?這個問題越想越是費解,魂魄入畫是一個非常複雜的過程,馬丹龍和謝師傅又是擺結界又是搖鈴的作法,才讓我和李大民進入畫中。
那彭大哥是怎麼進到畫裡的?
此時就我一人,越想越是毛骨悚然,不禁撫摸雙肩,悶頭順着這條路開始往山上走。
有種預感,我入畫的地點落在這條山徑上,或許有天意在吧。
莫不如,就按着天意走吧。
我拼命回憶着,觀畫時這座大山是什麼樣。
它很高,道觀隻不過在其半山腰,山高處,雲霧缭繞,森森然,巍巍然,頗有出塵的仙氣。
當時我們幾個還在猜測,李大民留下了後院腳門的數字,會不會順着山路進了大山,或許他就在山中修行也說不定。
這條路很長很陡,我在深夜中走了很長時間,可并不覺得累。
山風很清涼,吹着十分舒服,拂過皮膚,竟然讓我有些回到童年的感覺。
不知不覺走進一片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