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忙活到快午夜十二點,才把最後一撥喪戶送走。
伸個懶腰,準備鎖門睡覺,就在這時,他看到停屍間裡似乎多了個人。
這間停屍房面積很大,裝死人的冰櫃子上下疊放,足足碼了能有七八排。
天棚點着日光燈,透着慘白的光亮,發出“嗡嗡”的細響,
就在最後一排的冰櫃盡頭,老田頭看見地上露出一塊黑色的衣服角。
開始他并不以然,以為看岔了或者是自己神經過敏。
正要走時,無意中看到那衣服角動了一下,明顯是個人!
他當時并不覺得害怕,也沒想到什麼僵屍鬼魂之類,而是擔心這會不會是哪個死者家屬,傷心過度忘了時間還在裡面吊唁。
停屍間冷氣充盈,溫度這麼低,真要自己粗心鎖門走了,這個人關一晚上有個好歹,自己可擔不起責任。
他站在門口大聲吼了一聲:“那是誰?鎖門了!快走!”
那黑衣服角“嗖”一下縮了冰櫃後面,沒有動靜發出。
老田頭真火了,他經常跟死人打交道,身上也有股子殺伐的戾氣,當下提着根棒子走了進去,心想這要是個半大小子,我非先來一棒子不可。
他向着最後一排冰櫃走去,停屍間寂靜無聲,溫度低到張嘴就是一口白氣,老田頭忽然感到一陣心慌,原本非常熟悉的場景,有了某種陰森的意味。
他不由自主捏緊棒子,來到那排冰櫃前,黑衣服就藏在後面。
老田頭深吸一口氣,猛地走過去,對着那個方向大吼:“别鬧了!出來!”
就老田頭自己話說,當時他一看見眼前的情景,吓得差點沒拉褲兜子裡。
他面前,是最後一排冰櫃的後面,這裡是整座停屍間最牆根處,光線射不過來,一片晦暗。
模模糊糊中,對面站着三個人。
這三個人,老田頭一眼就認出其中站在一左一右的那兩個。
這兩個人非是旁人,都是今天晚上才送來的死人!
一個是老頭,據說是死于肺癌。
還有一個是二十來歲小年輕,死于車禍,臉都撞爛了,血肉模糊一團。
這兩個死人按照本地風俗,都穿着黑色中山裝,呆闆僵立,雙手下垂,身體看上去十分僵硬,此時直挺挺站在黑暗的角落裡,透出一股死人的陰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