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幾個面面相觑。
此時病房開着日光燈,透着一種說不清的沉沉暮氣,燈管嘶嘶啦啦響着。
我心跳加速,頭皮有點發麻。
老舅艱難地說:“媽,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沒。
你問她,她也看見了。
”老太太指了指女護工。
女護工低聲說:“昨晚老太太說胡話,太吓人了。
我沒辦法才順着她說的。
”
老舅點點頭,對着老太太耳朵大聲說:“媽,你這是做噩夢。
”
老太太也沒理他,徑直說道:“你爸爸啊,就穿着出殡時候那套壽衣。
幾年沒見,這老東西還精神了,人也胖了,笑眯眯的。
我就問他啊,你在那邊過得咋樣,是不是又背着我找了後老伴。
你猜他咋說,他說他就想我呢,讓我早點去陪他。
嘿嘿嘿嘿……”
老太太一陣怪笑。
讓她笑的,我腿肚子都轉筋。
回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姗姗。
這丫頭吓得臉白了,藏在她媽身後,渾身哆嗦。
我冷笑,你不是牛逼嗎,你不是藏漂嗎,還見過活佛呢,今晚不把你吓尿我不姓劉。
老舅幹咳了幾聲:“媽啊,你又說胡話了,趕緊睡覺吧。
”
老太太道:“你爸爸跟我說,今晚陰間的小鬼就要來找我。
他昨晚還送我一個東西。
”說着,老太太擡起手,顫巍巍指着對面的白牆。
我們回頭看,在牆面陰暗的角落裡,似乎有個圖案。
這個圖案應該是煙塵灰迹水漬什麼的,成年累月自然形成的。
衆人看得都瞪大了眼,這圖案挺邪性,看起來很像是簡筆畫鬼臉,長圓形有些扭曲的臉上,是眼睛和嘴的三個黑窟窿。
老舅顫着聲對女護工說:“怎麼出這麼個東西?一會兒你用抹布給抹掉。
”
女護工也吓得不輕:“他大哥,太吓人了,我不想幹了。
”
老舅說:“給你加錢!伺候走老太太,我再給你加一千。
”
其他人隻是覺得害怕,而我和李揚,則是極度的震驚!這鬼臉,我們太認識了——陰陽觀的黑色布幔上、精神病院彭大哥的手稿上,就是這種詭異的圖案。
李揚問:“姥姥,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老太太嘿嘿笑:“這叫符牒,是閻王爺的傳票。
陰間的小鬼,要來收我的魂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