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姗過去拉住她的手:“姥姥,你要喝酒啊?”
老太太顫巍巍說:“酒,酒,灑在門……口。
”
楊姗姗真不含糊,開了一罐啤酒,走過去,全灑在大門口,一股濃重的酒氣散發開來。
我皺眉:“一會兒護士來罵人,你收拾啊。
”
楊姗姗頭都不回:“不用你管。
”
這時,護工大姐回來了。
她手裡拿着一隻瓷碗,裡面裝着滿滿的白色大米,另一隻手握着三根赤紅的木頭筷子。
我問她這是從哪弄的。
護工笑着說,這醫院就跟個住宅樓沒什麼區别,你要什麼都能有人淘弄到。
按照老太太的囑咐,把裝了大米的碗放到門口,再插上三根筷子,這叫當面上香。
有酒有米,就能暫時把小鬼給糊弄走。
我們三個人把楊姗姗買來的晚飯吃了,我喝了幾罐啤酒,微微醉意上頭。
看看表,這麼一折騰快晚上十點了。
我打個哈欠,把一張行軍床支到病房門邊,然後拍拍枕頭躺下,翹着二郎腿說:“小楊,晚上咱倆輪班,我睡上半夜,你來下半夜。
”
護工大姐說:“兩張床你們都可以睡。
我在椅子上坐一宿就行。
我睡不實,晚上老太太有個事我還得忙前忙後,用不着床。
”
這時候,我眼皮子已經睜不開了,困意粘稠得化不開。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楊姗姗從我床邊走過,走到門外,好像是喝多了酒要去上廁所。
我也沒在意,趁着還有點意識,摸出手機上了個鬧鐘,定在下半夜兩點。
畢竟收了人家的錢,這麼呼呼大睡也不是那麼回事,晚上起來溜達一圈,多少是個意思。
我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個覺既深又淺。
深,說明我睡的香,沒有外物所擾。
而淺,我總感覺自己沒怎麼睡實,似乎有一點意識漂浮在身體外,屋裡發生什麼都知道,我在睡夢中似乎都能看到病床上的老太太。
正睡着,忽然“噔噔”鬧鐘響,我打了個激靈,一翻身坐起來。
怕影響到别人休息,趕緊把手機鬧鐘摁停。
我揉着有些發酸的腦袋,看看四周情況。
病房裡很安靜,老太太躺在床上,閉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而護工大姐則躺在另一張行軍床,睡得正香。
我再掃了一圈屋裡,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楊姗姗怎麼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