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媽啊,要是那個和尚死了呢?”
大舅在旁邊拉了她一下,皺眉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轉而低聲:“媽就要走了,就當滿足她遺願了。
别那麼不耐煩。
”
老太太嘿嘿笑:“不會的,這個人是死不了的。
晌午啊,我夢見他了,他說他會來找我。
我的夢是最準的,六十年前,那和尚就說我這個人天生異秉,有什麼眼通,能夠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東西。
當年你們爹走的時候,我就夢見他了。
那天中午睡覺,在夢裡回到老家院子裡,你爹他就站在那口老井旁邊,跟我說,他要走了,這次要去很長時間。
我問他啥時候回來啊。
他說這一次恐怕再也不回來了。
我說你這老東西,當個甩手掌櫃,說走就走了。
家裡老的老小的小,我一個女人家以後日子怎麼過。
他說對不住我,下輩子再還吧,還說最不放心就是老姑娘……”
說到這,小姨媽眼圈紅了,抓住她媽的手。
老太太看着天花闆,自顧自說道:“你爹說老姑娘心眼最多,以後要平平和和過日子,要不然啊容易招是非。
我說你這老東西怎麼說得跟生離死别似的,外面冷,咱們家說去。
你爹他啥也沒說,爬上井沿,最後看了我一眼,‘噗通’一聲跳進了井裡。
”
“啊~~”雖然老頭子死那麼多年,可聽到這裡,大家還是齊刷刷叫了出來。
老太太歎口氣:“到了傍晚,我正準備做飯,鄰居他二姨跑過來說,小燕啊,我告訴你個消息你一定要挺住……你老頭他,中午時候出車禍,走了~~~”
這個陳年往事說得人心裡酸溜溜的,雖然我不是他們家人,可也被情緒所感染,不怎麼好受。
老太太看看衆人,拍着床沿說:“都哭啥,生老病死很正常。
是人就有這麼一天。
我也就是有心思放不下,要不然早死了。
”
氣氛有些壓抑,李揚湊過去說:“姥,你為啥要等那個和尚,他到底是幹什麼的?”
老太太說:“六十年前,我也就是二十歲吧,記得那年大煉鋼,放紅星,要趕英超美。
公社裡都豎高爐,大煉鋼鐵,家裡那些盆啊鍋啊,全都捐獻出來。
燒爐子需要耐火的大青磚,那東西可不好淘弄去。
俺們公社領導就說,拆老房子,那都是青磚。
公社附近半山腰有座古廟,聽以前老人說那廟也不知是唐朝還是宋朝修的,年頭夠久。
公社一開會,就它了,把廟拆了建爐子。
然後俺們公社小夥子大姑娘,扛着鐵鍁鐵鍬啥的就上山拆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