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秋風一下一下撫着老人的臉,溫柔說道:“我原以為自己超脫了。
可是這一刻,你卻讓我的心再次疼起來。
”
李揚看得眼圈也有些發紅,低聲歎口氣:“無情未必大丈夫。
敢愛敢恨才是佛陀境界啊。
”
尹秋風俯下身,對病床上将死的老人輕聲呢喃:“我是他,他也是我了。
我已經知道了長生的秘密,現在告訴你。
”然後,把嘴湊到老太太耳邊,不知說了什麼。
剛說完,隻見心電圖“喯喯”報警,老太太心跳居然拉成一條直線。
小姨媽吓得趕緊出去叫醫生,隻聽腳步匆匆,一個白大褂沖了進來,看看各種顯示圖,又摸摸老太太的脈搏和鼻息,歎口氣:“老人家走了。
時間記好,上午十點三十五分。
”
“媽媽,媽啊!”小姨媽“嘔”一聲哭得背過氣去,倒在地上直抽抽。
尹秋風輕輕放下老人的手,像是怕驚擾了她。
把枯瘦的手掖在被子裡,站起身往外走。
我和李揚看着老太太的屍體,面面相觑。
這是我第一次,眼睜睜看着一個活人死在自己面前。
近距離看到生死,内心的感受實在描繪不出來。
偉大?恢宏?神秘?難怪那麼多人都在讴歌死亡。
死亡确實是人類思考自己命運的終極形式,無法形容,看一看從生到死的過程,比去一百次教堂都震撼人心。
而且姥姥的這具屍體非常古怪和恐怖。
屍體我也見過,最怪的也就是停屍房讓彭大哥抽去頭骨的老人。
可姥姥的這具屍體,卻有另外一種邪味,至少是我這麼認為。
她雙眼緊閉,嘴角微微咧起,雙唇開啟了一條縫隙。
是的,她在笑。
好像在死亡的過程中,她經曆了什麼非常美妙的事情。
她的表情,就像是見到了天堂。
這種表情出現在一具屍體身上,怎麼看怎麼别扭,詭異得讓人骨頭縫冒寒氣。
我隻能簡單推斷出一個大概,姥姥一直硬挺着沒死,是希望得到和尚那一個關于長生的秘密,如今她得到了,心滿意足地死了。
這事不能細琢磨,裡面透着說不清的邏輯怪圈和邪邪的味道。
真是一出古怪壓抑的黑色幽默。
我和李揚正傻愣着,還是楊姗姗反應快,她攔住要走的尹秋風,說話不客氣:“你對我姥姥說什麼了?”
尹秋風停下腳步,眼神越過她,略帶迷茫,歎口氣說:“長生長生,何必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