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人的漂亮姑娘,如今化成一堆皺皺巴巴不成人樣的屍體,真是讓人心裡壓抑,無盡感慨。
大舅擦着擦着,實在控制不住,一下跪在床旁邊,哭着喊:“媽~~~”
病房裡靜靜的,家屬們都在擦眼淚。
有幾個女人走出病房到走廊去哭,實在是看不得這樣的場面。
就連見慣生死的老田頭,和殡葬服務的男人們,都有觸動,一個個靜肅,沒有說話。
大舅一邊哭,一邊擦着老太太的身體,顫抖着說:“媽,你一生坎坷,養活我們這幾個男男女女,勞苦功高。
今天你走了,兒子閨女孫子外孫都在,我們大家一起送你。
你好好保重自己,媽啊,兒不能盡孝了!”
說着,跪在地上磕頭。
幾個舅舅姨媽一起跪在地上,朝着老太太屍體磕頭。
老田頭過去,扶起大舅,低聲說:“老闆,你媽還光着呢,趕緊穿壽衣入棺吧。
”
大舅擦擦眼淚,站起來,抽泣着給自己媽媽用毛巾輕柔地抹頭抹臉,擦着胳膊擦着手。
殡葬服務的頭兒說:“喪戶啊,注意一下,别把眼淚落在老太太身上,要不然她走得不安生,去不了陰間。
”
大舅趕緊止住悲戚,強忍着眼淚,把媽媽從頭到腳擦了一遍。
殡葬服務的幾個男人上前,用棉花封住老太太的七竅。
這不封還好,一封上,老太太實打實就成具了屍體。
剛才,人剛走,屍骨未寒的,大家還有種錯覺,其人尚在,隻是熟睡而已。
可現在一封七竅,白花花的棉花堵在那,那種絞心的感覺,簡直無法言說。
别說家裡女眷了,就連大男人都哭得泣不成聲。
我這人太感性,最看不得這樣生離死别。
雖然老太太跟我沒太大關系,可看到如此場面,鐵石心腸都的動心。
我擔心李揚,剛想對他說節哀順變。
可一看到他,愣了。
他眼圈也紅,可并沒有掉淚,表情十分冷靜,一臉嚴肅,不知在思考什麼。
我碰碰他:“你怎麼不哭?”
“為什麼要哭?”他反問我:“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人生就像是一班公共汽車,有人到站下車了,有人上車了繼續這段旅程。
其他人都在車上等着下車的那天。
你怎麼知道,下車的人就會就此終結呢?或許,下車,也就是死亡,是另外一種生命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