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啊……”
病房裡沉悶壓抑,悲傷、恐懼、古怪的綜合氣氛凝固。
走廊裡站滿了看熱鬧的人。
病房裡隻有主持儀式的頭兒和老太太幾位直系的兒女。
“給老人家三叩首!”頭兒喊。
衆人一起規規矩矩磕了三個頭,頭頭到地。
“大家都起來吧。
”頭兒說:“醫院這邊就算是完事了。
一會兒你們誰跟我們去殡儀館,老人家進冰庫要簽字。
今晚兒女們還得去殡儀館燒紙燒衣服,全是事,一會兒我給你們列個準備的單子。
接下來流程是,三天後出大殡火化骨灰入墳。
哦,對了,墳地你們買沒買?沒買的話,我給你們推薦幾家,都是靠山望水的絕佳陰地,老人家埋那你們就放心吧……”
“不用!”說話的是小姨媽,她讓幾個娘們給攙過來。
她哭得頭發蓬蓬的,臉上濃妝讓眼淚沖得一道一道跟阿凡達騎着的那火烈鳥似的。
小姨媽說:“師傅,老太太墳地我們早就準備好了,煩勞你費心。
”
旁邊也不知誰嘴快,插話道:“師傅,你知道她是幹什麼的嗎?人家就是倒騰墓地的,手裡啥墳地沒有啊?你就别費心了。
”
頭兒深深地看了小姨媽一眼:“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話了。
”
他領着手下人擡着棺材往外走。
家人們簡單商量一下,其他無關的親屬就不要跟着去殡儀館了。
兒女孫子外孫們,坐車一起去。
小姨媽指着頭兒的背影對大舅說:“哥,這小子不怎麼地道,一會兒他要給你們推薦買什麼東西,你們長點心眼。
”
大舅死看不上她,不耐煩說:“要不你來主持大局?”
小姨媽道:“你們長子次子的一個個大男人不來坐鎮,讓我一個娘們出頭啊?”
大舅說:“那你就悄悄的,該幹什麼幹什麼,可煩死我了。
”
小姨媽氣得笑:“好好,我還不管了,愛咋咋的。
”說着,拉着女兒姗姗走了。
我和李揚單獨一起,遠離人群,往外走。
李揚自有車,他跟父母話也不多。
他爸媽雖然也來了,但和這個兒子沒什麼交流。
我們從醫院走出來,正要上車。
我忽然一眼看到了老田頭,他背着手弓着腰,步伐非常沉重,正要跟着殡葬公司的運屍車回殡儀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