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道露天的木梯,順着往上走,一層層爬過去,穿過幾間屋子,來到一處窄窄的佛堂。
屋子外是一個小型的平台,站在上面,可以看到自己已經站在一處山脈之巅。
月光如水,山風吹來,吹動拉什喇嘛袍衣袂飄動。
這一刻看來,一僧一山一天,竟如此和諧神聖,我不禁從心底感歎,生命到底是什麼?我第一次體會到生命的偉大。
佛堂内四壁遍布黃紅色花紋,中間放着一具藏式供桌,後面高椅上,端坐着一個人。
這是個胖乎乎,慈眉善目的老和尚,雙眉雪白,單掌結拈花狀立在胸前,雙眼圓睜,嘴角微微笑容,徑直地看着走進來的我們。
楊姗姗一看到他,“哇”一聲哭了,跪在地上磕頭:“師傅,我又回來了。
”
拉什強忍悲意,拍拍楊姗姗:“上師他已經……走了,這是雕像。
”
楊姗姗哭得更厲害,一直跪在地上。
雖說我們和這位老上師沒有什麼交集,而且沒見過真人,見到的隻是眼前這座雕像。
可看着他,我卻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涼,說不出什麼原因。
這老頭看上去實在太親切了,而且眉目生動,一點都不像是雕像。
拉什道:“上師的頭是在法國做的,身體是不丹做的,世界各地運來,足以見他佛法輝映,無地域之分。
”
劉燕平靜地問:“現在在寺裡主持的喇嘛是誰?”
“請随我來。
”拉什淡淡道。
我們穿過一些房間,這裡很少有人在,幾乎每間屋子都黑着燈。
我們也不敢多問,隻能跟着他。
這間寺廟結構很複雜,房間套房間,走廊套走廊,看似占地面積不大,但巧用山體結構,方寸之間層層疊疊,宛若迷宮。
也不知建造者是誰,真是匠心獨運,别有天機。
我們來到一處佛堂,裡面除了四壁挂着的巨大綢布,再無他物。
一群喇嘛,有老有少,正圍在地上,頭碰頭不知幹着什麼。
拉什把我們帶過去,我這才看清楚,原來這些喇嘛正在地上用帶有顔色的粉末,制作一幅巨大的唐卡。
這幅唐卡已經初具規模,五顔六色,缤紛雅緻,又帶着宗教特有的莊重。
喇嘛們正伏在地上,小心地用特殊金屬管把顔料粉末輕輕引下來,形成圖案。
唐卡上畫的是兩層圓圈,環環相套,形成一個巨大的車輪狀圖案。
四周彩繪着各色人物和動物,無一相同。
“這是什麼?”劉燕問。
拉什道:“這叫‘斯巴霍’,翻譯過來叫《六道輪回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