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像長在跪地長嚎的男人,有的像是正在遭受酷刑的冤魂。
每一條黑影都又細又長,有的甚至都蔓延到了天花闆。
一老一少的僧人,完全被包裹在重重鬼魅的黑影之下,顯得身體很小。
兩人隻點一盞酥油燈,頭碰頭在說着什麼,對于身邊的鬼影似乎全然不知。
整張畫面的效果實在是魄人的心髒,看得簡直喘不上氣,心就像灌了鉛,一直往下沉。
“他們在談論什麼?”我自言自語。
“在談論死亡。
”劉燕目光炯炯看着這幅唐卡,忽然說道。
我沒來由打了個激靈,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
“你,你怎麼知道?”我問。
劉燕走到畫前,輕輕探出手,沒有摸到畫,而是點了點上面年歲不大的小喇嘛,聲音顫抖着說:“因為,這個人就是我!”
“啊?!”我和李揚面面相觑。
劉燕慢慢留下淚水:“我想起來了,我的第一世就是這個喇嘛,就是這個喇嘛……”
波仁哲揚安撫住楊姗姗,走過來,緩緩道:“果然是你,師弟。
”
劉燕含淚點點頭:“師兄。
”
波仁哲揚看我們非常迷茫,他說道:“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建寺的第一位上師喇嘛,要從衆僧人中選出一位具有大勇氣大智慧的人,來完成一件事。
進入人間,輪回不止,尋找死亡和生命的意義。
最後他選了兩個孩子作為候選,一個是我,一個便是師弟。
”
劉燕點點頭。
“上師最後選擇了師弟。
他将進入輪回。
”
李揚眉頭一挑:“不對啊,你也在轉世。
你們有什麼區别嗎?”
波仁哲揚點點頭:“我的轉世并不是代代相傳,我隻活了兩世。
千年前我在寺裡做僧人為一世,現在的我又為一世。
而且我的心境心情不變,我還是我。
而師弟則比較複雜一些。
”
劉燕道:“我的轉世幾乎是代代相傳,我為奪舍重生,心境迷蒙,入紅塵隻能體悟沉浮,而無法超脫避世。
我見到了炮火連天的戰争,見證了屍骨如山的殺戮,經曆了富貴起高樓,也經曆了樓塌後滿門抄斬,我當過億萬富翁,也做過一生的乞丐,喝過瓊漿,也啃過樹皮,做過皇上,也當過奴才……”
“人世中沉沉浮浮,爾虞我詐,非大勇氣者不能經也。
”波仁哲揚說道:“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永遠清醒地活着。
”
劉燕看着牆上一幅幅唐卡,悠悠說道:“師兄,我想結束這一切,你能不能幫我?”
波仁哲揚指着最後一張唐卡,那一片瓦礫塵煙:“回到輪回之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