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溜皮。
我還是躲躲吧。
我趕緊把手裡燈籠扔了，老話說飛蛾撲火，專門就對着亮光去。
我找到一個相對陰暗的角落，剛藏好，一大群蛾子就飛了進來。
說來也怪，這些蛾子也不亂飛，全都朝着甯哥的屍體飛過去。
我明白了，甯哥外面的那層黑油應該是吸引蛾子的原因吧，它可能散發什麼特殊的氣味，那些蛾子都往上落。
時間不長，甯哥屍體裹了一層蛾子。
這确實很稀奇，但最讓我震撼的是，落在甯哥身上的蛾子，居然形成了另外一個人！怎麼說好呢，就像是給甯哥的屍體套上了一層人皮鬥篷，把他生生變成另外的人。
這個人我居然還認識，就是剛才在第二重大殿看到的甯十三世，當翰林的那個。
蛾子落在上面，它是動的，一隻也就罷了，成千上萬隻蛾子一起動，乍看上去這個甯十三世表情豐富生動，或喜或悲，和真人就沒什麼兩樣，甚至比真人都靈動。
我正傻看着，緊接着又是一層蛾子落了上去，正把組成甯十三世的蛾子給蓋住。
這些新落的蛾子又形成了一個生動的人，正是甯十二世。
甯十二世是個女人，長得嬌媚異常，神态顧盼流連，真真是個勾人心魄的美女。
可我看得卻汗毛直豎，這個美女可是一群蛾子組成的，她越逼真就越詭異恐怖。
蛾子一群一群往上落，甯十一世，甯十世……一直落到甯一世，甯一世的表情和其他都不一樣，顯得有些沒落，愁眉苦楚，滄桑非常。
他忽然一轉臉，正看向藏着的我，那個表情，真的，我都無法形容，太苦了太悲了，隻有經曆大起大伏大災大難的老人，才會有這種極度悲涼的神情。
轉瞬間最後一群蛾子落了上去，把甯一世淹沒，又形成一個新人類。
這個人正是甯今世，那個叫葉戴甯的。
葉戴甯看着我，嘴角微微挑起，似乎朝我笑了一下，他微微點點頭。
我有種強烈的錯覺，他真的在和我打招呼。
我下意識也沖他點點頭。
突然之間，所有的蛾子全部四散飛了起來，如一朵黑雲騰空。
蛾子在大殿裡鋪天蓋地，也就是一瞬之間，四散飛走，沒了蹤影。
再看大殿中間，空空蕩蕩，甯哥的屍體居然不見了！
我擦擦眼睛，再仔細去看，确實空空的，什麼也沒有。
剛才那一幕幕的奇詭難言，就跟做夢一樣。
這夢一醒，隻留下空空的境地。
我來到大殿匾額下面，擡起頭去看，匾上寫着一句話：今日方知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