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前,一個水手在甲闆上發了一通火。
再有半個小時“阿潔萊”号就要解纜起航了。
一般來說當遠洋輪起航時,遲到的旅客不是很多的。
剛一上船,德斯蘭戴一家人就急急忙忙朝着餐廳入口的雙扇門跑去。
“這條船晃得真厲害啊!”阿卡托克的母親情不自禁地說。
作丈夫的時刻要應付夫人的發問。
他不僅要選定一個三個床位的船艙,而且還要定好離餐廳躁作間最近的三個座位。
因為所有菜肴都從躁作間出來,這樣可以挑選最好的,而不是别人挑剩下的。
最好的船艙是第19号船艙,位于船的右舷,最靠近船的中央,颠簸不很明顯,當船搖擺時絕對不會手忙腳亂。
無論是在船的前部還是後部,不能享受安樂椅搖擺樂趣的旅客都會感到難受和不愉快。
先是選好船艙,放下随身小件行李,留下德斯蘭戴夫人整理大件行李,德斯蘭戴先生和兒子又返回餐廳。
餐廳躁作間在左舷,他們直接由此去餐廳,以便定好他渴望已久的在餐桌最盡頭的3個座位。
一個旅客已經坐在餐桌的這頭。
領班和服務生正忙着安排餐具準備晚上5點的晚餐。
看來這個旅客已經占據了這個座位。
他把名片放在餐巾的折縫中,餐巾放在印有“阿潔萊”号圖案的餐盤上。
毋庸置疑,由于擔心有人來搶占這個好座位,他好像要坐在這裡直到開船。
德斯蘭戴先生斜視了他一下,對方也斜眼回報了他一下。
德斯蘭戴先生走過去,看到了印在名片上的這位客人的名字:尤斯塔什-奧利安達爾。
他在這位旅客對面的3個座位做上标記,然後領着兒子,離開餐廳登上後甲闆。
離開船還有12分鐘。
遲到的旅客還在弗輪迪南防波堤上。
汽笛響了最後幾次。
布卡拉什船長在吊橋上走來走去,大副在前甲闆上正在招呼人準備起航。
德斯蘭戴先生更加焦慮不安,一遍又一遍說着,語氣非常急迫:“他還不來!……為什麼遲到了?……他在做什麼呢?……難道不知道3點準時開船!……他會誤船的!……阿卡托克?”
“什麼事?”兒子一臉茫然,不知道他父親為什麼如此激動不安。
“你沒有看見達當脫先生嗎?”
“他沒有上船嗎?”
“沒有,還沒有到……你想會出什麼事?”
阿卡托克什麼也不想。
德斯蘭戴先生在後甲闆上走來走去,一會兒望一下弗輪迪南防波堤,一會兒望一下老港對面的碼頭。
倘若遲到的旅客在那兒出現,乘小船隻需劃幾下就能趕上輪船。
沒有人,還是沒有人!
“德斯蘭戴夫人又該沒完沒了地埋怨!”德斯蘭戴先生氣急敗壞地嚷道,“她太關心自己的事了!……可是還得告訴她!……如果這個該死的達當脫5分鐘之内趕不到,後果會怎麼樣?”
馬塞爾-羅南和讓-塔高納開心地看着這個絕望的人。
很顯然,“阿潔萊”号馬上就要解纜起航了。
如果不預先通知船長,或者船長不同意按照慣例延遲15分鐘——這種事在遠洋輪上不常發生——輪船會丢下達當脫先生而起航離去。
此時蒸汽的巨大壓力使鍋爐轟轟作響,白色氣體從排氣管中急速噴出。
船身不住地碰撞着岸邊的防撞球,機械人員正在調試機器,使之正常運轉。
這時德斯蘭戴夫人出現在後甲闆上。
她的神情更加冷漠,臉色更加蒼白。
如果不是因為眼前的煩心事,她本想留在船艙裡,整個航程都不出來。
由于擔心達當脫沒有上船,她也顧不得體力不支,想請求船長等一等遲到的旅客。
“怎麼樣了?”德斯蘭戴夫人問她的丈夫。
“還沒有到!”
“我們不能丢下達當脫先生……”
“可是……”
“快去告訴船長,德斯蘭戴先生!你知道我沒有力氣到上邊去告訴他!”
布卡拉什船長站在駕駛台上觀望着整個輪船。
一會兒給前甲闆發出一個命令,一會兒又向後甲闆發出一個命令,看來有點兒難以接近。
舵手站在船長旁邊,雙手握住舵輪手柄,躁縱着舵輪。
此時此刻絕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