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傲立着一株遍體潔白如霜,枝梗碧綠纖長的似蘭、似草的花樹,襯映之下,顯得它更是雍容清雅,此時那透剔玲珑的花瓣,正徐徐的向四外舒開,同時,一股淡悒而清馨的幽香,正迎風四下飄散,刹時,他靈台一清,不由自覺地上前一步,伸手欲折——
突地——
遠處又響起了一縷箫音,他吃驚地縮回了手,倉皇四顧。
那箫音,仿佛僅隻有一個單音,無窮無盡的飄了過來,就像一泓清澈無比,但又深不見底的池水,深邃而幽遠……
又像是,一柄光寒萬丈的淬厲青鋒,正淩空而起,直上霄漢,慢慢地沒入無際的蒼穹之中……
他覺得,那箫音來自右邊,于是,他便向右邊邁去……
霍地,他眼前又是一亮,原來距他約有八步之遙,矗立着一座八角形的亭台,這亭台,較先前池中幾座都要大得多,同時,飛檐翎角,雄偉壯觀。
他趨前仔細一看,亭中石桌石鼓,一應俱全,居然皆為玉石镂雕,尤其石鼓周圍,雕刻着曆代的人物,工筆妙肖,栩栩如生。
他不禁又贊歎一聲,擡起頭來,當他擡頭之際,他又驚異的發覺——
在那亭台正中,鑲嵌着一顆拳頭大小,渾圓的明珠。
此時,正漫射着一圈微泛淡紅的光芒,同時,那明珠的周遭又鑲着一圈碧綠而透剔玲珑的寶石,此時,也正散射着淡綠的光輝,與當中的明珠輝映着……
而在那八個亭角所挂的風鈴之旁,也各自鑲嵌着一對貓眼寶石,還有……
無論這其中的任何一件,都已價值連城,何況同時展現在他的眼前呢?照理說,他應該馬上伸手攫取為已有才是,但是卻不然!
此時,隻見他正斜倚在一樓欄柱上,滿眼惘然的神色,凝視着飛檐下一塊白玉雕镂的匾額上,但見那上面題着“怡園”兩個大字,落款是“漁溪上人題”,鐵鈎銀劃,蒼勁有力。
而奇怪的卻是在那潔白無疵的白玉上除了幾個黑字外,還一字兒并排的鑲着大、中、小三顆不同的墨玉,他不知是何緣故,因之,不由怔了起來……
突地——
那縷已經沒入蒼穹之際的箫音,卻又似從天庭繞了回來,飄飄忽忽的鑽入他的腦際,也打斷了他的冥思……
他惘然四顧,又發覺離亭台不遠,有一座高逾丈許的假山,怪石嵘峋,形狀奧異,那箫音,也仿佛自假山之後透出,于是,他一邁步走去……
誰知,他還沒跨出第二步,那箫音便突地一挫——
接着,“咻——咻——”兩聲尖銳的短音,刹時,宮、商、角、征、羽,五音八律齊鳴,那聲音裡也充滿了一片殺伐的氣息,四方八面的向他壓來。
他吃驚地倒退一步,聚氣凝神的環顧着四方,始終,他沒有發現一個人影出現,但那充滿殺伐的聲音,卻不住的向他湧來。
他仿佛覺得,他就像一個去不複還的壯士,正勇敢地邁向殺氣沖天的沙場……他又覺得,他已經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将軍,此時,正手舞金戈,身跨鐵騎,沖鋒陷陣,所向披靡……
殺伐的箫聲,充塞在他的身邊,而他的體内一股不可遏抑的熱,也正緩緩的向四肢、百骸、全身的經脈擴張、伸展……
但這一切,他都沒有感覺到,因為,此時,他已沉迷在一種高超的境界裡,他的姿勢,不知何時起,已由站着而變成坐下,而他臉上的肌肉也在陣陣的扭曲……痙攣着……
這一切,他都不自覺,但是卻有人明顯的看到,那是誰呢?讓我告訴你吧!喏!
這在離這年輕人不遠的地方,那座假山中一塊突出的危石之上,此時正盤膝坐着一個身披黑袍的人,奇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