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覺眼角黑影一閃,向着前院走去。
從身形上,他猜測是跟着那土老兒的男孩子。
他關上門,走到床前,狐疑的忖道:“這時候,他要到哪兒去?他們這幾個人,都透着幾分古怪。
”
想着,他又想到了那大辮子的姑娘:“一年來,小鳳應該長高了,她的辮子,也有那麼長了吧!啊!我得抽空回去看看才對,這一年來,給這些瑣事纏住了都沒空去想呢!”
他感歎的伸手入懷,取出一錠碎銀,在燈下,他看了看不由一笑:“那小冬兒自以為聰明,但他怎會想到……嘿嘿!”
說着,他将碎銀放入懷中,又摸出一本殘破不全的書來,但聽他朗朗誦道:“人恒過,然後能改,困于心,衡于慮,而後作;征于色,發于聲……入則無法家拂士,出無敵國……
然後知生于憂患,而死于安樂也……”
他正舉燈誦讀了半刻,突然聽到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來。
他側起耳朵,發覺那聲音越來越大,仿佛是來自前院,腦筋一轉,他微“哦”一聲,忖道:“剛才進來時,好像那天井口的大房裡在賭着錢,恐怕剛才那老頭兒的兒子也趁機溜去了!”
想着,他丢下書本,又開門走了出來。
方一開門,那聲音傳入耳際,果然是那邊大房裡的。
不時,尚夾雜着哄笑和吆喝連聲,他想,大概是他們在開着寶吧!
平兒一個箭步,踱過了天井,落在那大房外面,大概是裡面人多,空氣太污濁了,所以,盡管是大寒天,刮着西北風,那幾扇大門和窗子,可都敞開着。
房裡,可熱鬧極了,先前那些本來散開的人群,此時都圍成了一個大圈圈,每個人,都聚精會神,凝視着中間那張圓桌上的牌九,故而,連平兒入了房,都沒人理會。
最惹平兒注意的,便是踞坐中間、當莊家的那個黑人個兒,方方的腦袋,國字臉,緊鎖着眉頭,眉毛像是兩條黑蠶連在一起,那個方方的下巴往前翹着,像是跟誰在生着氣。
他那一身打扮,可也很得體,絲緞子的絲棉襖,腰間卻紮了條紅絲腰帶,那絲穗子吊在右胯上擺動着。
也許是他在牌桌上沒占到便宜,大冷的天,頭上汗涔涔的,兩粒骰子放在掌心不住的搓弄,那聲音,像是大冷天在啃着冰塊,令人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桌上的台面不少,有白花花的銀子、成疊的莊票,還有圓圓的銅闆,平兒一掃四周,隻見周圍的睹客,有的是住店的镖客;有的是商賈;有的仿佛是當地的地痞、癟三,當他目光轉到西首的時候,不中心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