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老面色微帶滲白,雙眼神光渾散,不時傳出重喘和咳嗽的聲音,陸劍平觀微知漸,心知老人身罹宿疾,不禁多望了幾眼。
老人被他英俊的面龐所動,也正在看得入神,當兩人目光偶爾一觸之際,老人微笑招呼道:“閣下遊興不淺,想是與我共有山水之好,不妨移來小坐,聊聊如何?”
陸劍平心中本已煩念叢生,此刻坐下不覺頓生寂寞之感,一見老人招呼,遂毅然應允,合桌坐在一起。
兩人互道了姓氏,老者自稱姓龍。
起初兩人隻談了一些山水風景,後來漸談至江湖草莽奇聞轶事。
陸劍平發覺龍姓老者談吐不凡,見識深廣,不覺油生敬仰之心。
而龍姓老者何嘗不如此想,他見陸劍平氣宇軒昂,議論精辟,于是笑道:“先生身俱不世之才,混迹江湖一生沒沒無聞,大丈夫立身濟世,為财勞軀,不如任仕皇家,相信不久,必緻顯親揚名,先生倘有此意,敝居停身為宗室重臣,龍某尚可居中幫忙一二。
”
陸劍平含笑答道:“在下習性疏懶淡泊,無意功名,看來深覺有負雅意了。
”
龍姓老者隻相對一笑。
言談之間,龍姓老者咳嗽不綴,不時朝窗外湖面吐出滿口濃痰。
陸劍平不禁問道:“看老丈隆準豐神,必是大貴中人,隻是雙眉微蹙,面色慘白,似乎身罹宿疾,為何不延醫診治,聞老丈适才咳聲,中氣不持,恐為誤時所緻!”
老者失驚道:“痰嗽之疾,在老年人而言,本不稀奇,為何陸先生聽出中氣不持之音,莫非陸先生也精于岐黃之術!”微頓一下,繼而長歎一聲道:“龍某自罹此疾,遍延時下名醫均未收效,心灰意懶之餘,便縱情山水之間,放蕩于形骸之外。
”
陸劍平聽及龍姓老者語氣,暗忖此老必非常人,不是皇親貴胄之流,便是退隐林下重臣,心念一生,不由微笑道:“在下略擅醫理,如老丈不嫌亵渎,在下願效棉薄試為一治如何?”
龍姓老者雙眉一展,臉上立現喜容,笑道:“陸先生說話這等客氣,有道是靈藥千金可買,良醫百年難求,想不到今日萍水一會,竟是我龍某沉疴複蘇之機,陸先生請你盡情放膽一治。
”
陸劍平颔首同意,執着龍姓老者左腕一按,不禁失驚道:“哦!在下走了眼啦!原以為老丈是官宦巨紳,不科竟是—位武林高人……”複又微微一笑,繼續說道:“往日老丈縱情聲色過度,元氣虧耗太多,遂油盡燈枯,賴得一口真氣凝聚不散,不然……”倏然止住話聲。
龍姓老者呵呵大笑道:“對極,對極,陸先生隻管直說下去,龍某絕不見責……”
陸劍平聰明透頂,先前對龍姓老者言談氣概就已明白了幾分,診脈之後更加了然,當下也不說破,從懷中取出一粒雪蓮,請老者服下,迅即轉身坐在龍姓老者身後,右掌按在老者“靈台穴”。
龍姓老者見雪蓮入口生津,順喉而下,就知是靈藥仙品,乍覺一股陽和之氣,自靈台推送藥力,運行中庭、巨阙、分水、氣海、丹田迳入雷府九宮,喘嗽立止,四肢百骸亦舒暢異常。
半個時辰過後,陸劍平倏然收手起身,拱手說道:“老丈宿疾已十去八九,此後少近女色,多服清氣固元之藥,自可壽達期頤,在下另有一個約會,歉難再事奉陪,容日相見。
”
龍姓老者哈哈一笑道:“龍某生平嗜好武事,對于名家身手見聞頗多,真瞧不出陸先生如此年輕,武功造詣竟到絕乘境界,從适才運氣療疾的功候看來,即可證諸一斑……”
隻見他從懷内取出一隻精巧絲質的袋子,笑道:“袋裡之物為世俗珍品,雖自不在先生眼内,但對閣下異日行道江湖或有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