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彈殼,高朗山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TT和沙皮被救護員擡走後,搜證的同僚陸續到場,但高朗山覺得自己在現場毫無意義。
現今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亡羊補牢的例行公事。
内疚和後悔充斥着高朗山的内心,他不斷思考到底哪兒出錯——
是TT嗎?
他很想把責任推到TT身上,埋怨他抗命導緻這慘酷的結局,但是,他知道那隻是借口,石本勝是隻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他逃到街上,遭毒手的人或許更多。
從石本勝三人撤退的一刻,行動就已告失敗。
理智上,高朗山很清楚自己比TT要負更大的責任。
TT報告石本勝正在殺人質時,高朗山隻是按本子辦事,指示等待支援,無視了現實問題所在。
如果當時他早幾秒容許TT進攻,那幾秒間,TT能否救回一命?因為自己不信任部下,才會令情況惡化。
高朗山指示手下記錄證據,聆聽手下疏散居民的報告,連關振铎來到現場也沒有注意。
關振铎從其他警員口中知道這悲慘的情況,在搭電梯上來前,跟TT在一樓碰過面。
「高sir,飛虎隊問行動是否取消。
」一位探員來到高朗山身後,問道。
「取消……取消。
」高朗山本來想叫對方告訴飛虎隊他們來晚了,但他還是忍住。
身為指揮官,情況再壞也不可以說意氣話。
從槍戰爆發,到現在這一刻,不過是二十多分鐘的事情,高朗山卻有過了數小時之感。
部下彙報,十六樓的賊人巢穴沒有發現任何陷阱或危險品,他便安排搜證人員前往找線索。
鑒證科人員、支援警員等等陸續到達,而記者亦紛紛到場,圍在嘉輝樓的數個出口前,拍攝警務人員進出的樣子。
「高督察,我先走了。
」關振铎待了好一會,在現場走了一圈,察看過那凄慘的環境後,跟高朗山說,這時候,高朗山才發現關振铎在場。
「好的,如果有任何關于石本添的線索『我會送到CIB。
」』高朗山勉強地擠出一個不由衷的微笑,說:「讓關警司您看到這慘況,實在抱歉。
」
「這不是你的錯,我們總會遇上這種無奈的案子吧,唉。
」關振铎點點頭。
「謝謝。
請慢走。
」
「再見。
」
關振铎離開嘉輝樓時,被眼尖的記者看到,一擁而上。
他們以為有名的關振铎警司負責此案,但關振铎隻是苦笑着搖搖頭,沒有回答任何問題便離開。
這天的電視和電台新聞,都以「頭号通緝犯石本勝在槍戰中被擊斃」為重點,也有描繪人質被殺害,警方束手無策的報導。
翌日的報章新聞更為詳細,亦有不少意見質疑警方是否行動失敗,應否對死者負上責任。
表面上,雖然石本添仍未落網,石本勝的案件算是告一段落。
然而,這時候沒有人知道這隻是一場風波的開端。
一場由内部調查科挑起的風波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