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面,上面用藍色原子筆寫着六個數目字——」042616」
關振铎闆書,不禁瞪大眼睛。
「不愧是關sir,一聽便明白意義了。
」小劉看到關振铎的反應,便知道他了解這數字是什麼。
「逃跑。
」關振铎沉吟着,石本添一黨利用傳呼機代碼作暗号通訊,原來代表「約會取消」的616,是「逃跑」的意思,之前數次搜捕失敗,使有警員找獲留下「616」訊息的傳呼機。
「根據現場紀錄,石本勝三人離開時顯得相當匆忙,台面上的三個飯盒有兩個未打開,另外一個隻吃了一口,飯盒旁有一疊散亂的宣傳信件,擱在上面的,便是這張616的字條。
」小劉說。
「O記懷疑有内鬼利用這方法向石本勝提出警告?」
「對,不過情況有點複雜。
最初,有人猜石本添派人用這個方法向弟弟傳訊息,通知對方逃走,但這很不對勁,因為石本添可以用傳呼機通訊,他沒必要用這種間接的方式去警告自己的同夥。
事實上,石本添在事發前日使用傳呼機通知了對方集合日期。
」
關振铎想起高朗山提過的事,向小劉點點頭。
「如此一來,發出字條的人便應該不是石本添。
」小劉敲了敲桌面,繼續說:「O記再猜,告密者可能是無法聯絡石本添和石本勝的手下,于是唯有用這方法向對方示警,那麼說,犯人便是西九重案組的人。
」
「因為重案組的内應不能在監視之下直接警告石本勝,隻可以趁同僚沒注意,偷偷把字條塞進信箱,并寄望捷豹會檢查——隻是,捷豹數天都懶得打開信箱,直到喪标在當天發現。
」
「就是那樣子。
」小劉點點頭。
「于是O記将那部分的偵查交給内部調查科,這便是他們介入的原因。
」
「可是,這說法也站不住腳吧。
」關振铎蹙一下眉,說:「假如石本添有手下混進了重案組,那名内應可以趁休息或換班時聯絡對方,讓石本添警告石本勝他們便行了,畢竟行動開始至事發期間有三、四天,如果說這個内鬼碰巧聯絡不上石本添,那便太扯了。
」
「關sir,你說得沒錯,所以現在有第三套理論。
」
「第三套理論?」
「寫字條的人是重案組成員,但他不是内應。
」
「那他為什麼特意破壞行動?」
「為了對付同僚,讓對方死于非命。
」小劉噘了噘嘴,亮出不屑的表情。
「對付……TT?」關振铎頓廠頓,說:「所以頭号嫌犯是跟他不對盤的馮遠仁?」
聽到關振铎的話,小劉立時笑了出來。
「關sir,你的想法真是比所有人都快。
沒錯,那便是目前内部調查科的調查重點,衆所周知TT是個『核彈頭』,如果石本勝逃走,他一定身先士卒沖出去,即使沒被悍匪殺死,也一定會違抗命令,事後被迫究。
而且,隻要行動失敗,高朗山有可能被調職。
馮遠仁在西九重案是明星級的分隊長,上級倒黴,他獲得拔擢的機會便更大。
一石二鳥啊。
」
「唔……」關振铎沉思着,再問:「誰說出喪标從信箱取信的證供?」
「就是當時守南翼出入口的西九重案組探員。
」小劉以一副煞有介事的表情說:「微妙的是,三名探員裡,隻有兩人在之後的報告提到此事,另外一位省下沒說。
你知道是哪一位吧。
」
「馮遠仁。
」
「對。
他說他當時擔心所有人注視着捷豹他們,會對其他事情疏忽,于是留意着附近有沒有異樣——那可能是真話,但亦可能是搪塞之詞,而且,聽說事發前日,馮遠仁跟TT在指揮中心因為調配問題起了小争執,或許那便是導火線,讓藏在馮遠仁内心的怒氣一下子爆發,決定設陷阱讓TT掉進萬劫不複之地。
」
「TT現在怎麼了?」關振铎想起,問道。
「已經出院,暫時在家休養,但内部調查科介入前,紀律聆訊的前景不大看好,未必會貶職,但可能給丢到小分區負責雜務調查吧。
反正聽聞他左手骨折,天曉得以後能不能勝任激烈的前線任務。
」員警都有不少支援及庶務工作,像是處理匿内餐廳售酒許可牌照的申請、統籌警隊内部的職業安全及健康政策、管理警用車輛及裝備之類,當然關振铎知道,要TT擔任這些職務,根本是人手錯配。
「聽說——這個真的是道聽塗說——」小劉喝光杯中的咖啡,說:「當天案發後,馮遠仁的A隊特意唱慢闆,B隊趕到九樓時,A隊才走到六樓。
這可能是因為馮遠仁個性謹慎,但也可能是他不想支援TT,讓對方自生自滅,恨不得TT跟石本勝同歸于盡。
」
關振铎沉默不語。
警隊流行一個說法—「穿制服的便是自己人」,意即在警隊裡不管你職級高低、隸屬哪個部門,身為警隊一分子就是好夥伴。
如果說有成員因為私利謀害手足,這不但手法龌龊,更是十惡不赦。
關振铎不想相信這是事實,但内部調查科因為目前的證據向這方向進行調查,的确合情合理,無可厚非。
「關sir,你當天在現場,也許内部調查科會向你查問當天的事。
你比内部調查科那些家夥聰明,早點告訴你,或者可以更快厘清真相。
西九罪案率高,如果重案出事,高興的隻會是那些古惑仔,咱們情報科的工作也會愈吃重。
」
「嗯,我姑且留意一下吧。
」關振铎摸了摸下巴,說。
午飯後兩人回到總部,關振铎跟小劉分别後,開始思考問題。
馮遠仁真的利用如此惡質的手法對付TT嗎?
馮遠仁跟TT一樣曾駐守灣仔警署,關振铎對他也略有印象。
關振铎記得他個性謹慎,處事一絲不苟,跟TT的性格南轅北轍,正是二人交惡的基本原因。
關振铎覺得,除非這幾年間馮遠仁有什麼性格上的改變,否則,他很難認為馮遠仁會幹出這種壞事。
不過關振铎知道,任何先入為主的觀點都會影響推理,所以他沒有斬釘截鐵地判定馮遠仁是無辜——或是有罪。
下午,關振铎向O記和西九龍總部取得事件的檔案,因為情報科也要分析在逃的石本添的線索,所以索取嘉輝樓事件的紀錄其實是例行公事。
關振铎看過所有探員的報告,包括在醫院急救了半天、勉強逃出鬼門關、綽号沙皮的警員範士達的口供。
如同小劉所言,信箱、支援略遲等細節也記錄在案,關振铎最不清楚的是TT抗命後的情況,但因為三位元探員都生還,他們的證詞也足夠組合出一個完整的畫面。
根據TT的報告,當時他從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