褲,戴着手套,推着一輛闆車,車子上有一個偌大的瓦楞紙箱,外觀是一台冰箱。
紙箱裡其實空無一物,阿麥将證物交給對方,放進僞裝的紙箱裡,兩位警員便把車子推走。
旁人看來,隻會以為是送貨工人弄錯地址,把冰箱送錯家,被迫帶回去。
阿麥偶然看到近玄關的架子上有一個廉政公署的紀念獎牌,是夏嘉瀚在上任第二年時,因為順利偵破多宗貪污案而獲得上級嘉許的禮物。
阿麥心想,如果旁人看到這一幕,應該會覺得很不可思議——廉署的調查主任和警隊成員共處一室,并肩作戰,就像野貓和野狗連袂對付豺狼,換作平時,貓和狗老早大打出手。
「钤——」
響亮的電話鈴聲突然劃破沉默,時間是下午兩點三十分,犯人一如預告,準時打電話來。
「盡量拖延時間,時間愈久,儀器才能追蹤到來電者位置。
」
關振铎和衆人戴上監聽耳機,示意夏嘉瀚接電話。
魏思邦向關振铎比了個拇指,表示儀器運作正常。
「喂。
」夏嘉瀚提起話筒,謹慎地說。
「你是夏雅樊的父親嗎?」
「我是。
」
「你的妻子有好好聽話,不錯。
有收到『禮物』嗎?」
「你要是動雅樊一條頭發……」夏嘉瀚聽到對方輕佻的語氣,不禁勃然大怒。
「動了又如何?夏先生,你要搞清楚立場,發命令的人,是我啊,不是你……」夏嘉瀚洩氣地說:「……你有什麼要求?」
「在說要求前,先問你一句—你沒有報警嗎?」
「沒有。
」
「我最讨厭說謊的人了,交易中止吧。
」
「昧」的一聲,對方挂了線。
夏嘉瀚茫然地抓着話筒,聽着話筒中那平闆的斷線音,就像聽到劍子手磨刀聲,令他不寒而栗。
「怎麼……」夏嘉瀚無力地放回話筒,徬徨地望向關振铎。
「鈴——」電話赫然再響。
夏嘉瀚沒有等待關振铎的指示,直接接聽。
「你别亂來,我願意做任何事情……」夏嘉瀚一口氣說道。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沒有報警嗎?」話筒裡仍是那男人的聲音。
夏嘉瀚差點想說出「有,很對不起」,但他及時看到關振铎舉起的一張紙。
紙上的文字很潦草,但夏嘉瀚看明白—關振铎在紙上寫的是「Bluffing」。
對方隻是虛張聲勢,正在試探自己——夏嘉瀚了解關振铎的意思。
「沒有!我不會拿自己孩子的生命作賭注!」夏嘉瀚硬着頭皮說道。
他害怕自己的謊言會被對方看穿,也怕關振铎的判斷有誤,但他此刻隻能相信自己的選擇正确。
「好,好。
」對方沒有挂線,夏嘉瀚不禁透一口氣,「你是誠實的人,我們便談一下生意吧。
剛才你說願意做任何事情?我要的隻是錢,給我錢你便可以得回孩子了。
」
「那你要多少?」
「我不要很多,五十萬港币便行。
這個價碼很便宜吧?」
「我……我沒有這麼多錢……」夏嘉瀚無奈地說。
「哢。
」對方再次突然挂線。
「喂!喂!」夏嘉瀚一臉詫異,他沒料到自己一句實話會惹怒對方。
他放下話筒,關振铎向魏思邦問道:「有沒有追蹤到?」
「沒有,時間太短。
」魏思邦搖搖頭。
「關警官,怎麼辦?」夏嘉瀚問。
「犯人……」關振铎話沒說完,電話三度響起。
「犯人仍在試探您,他要把您搾幹。
他不會真的中止交易,但您要小心應對。
」關振铎道。
夏嘉瀚點點頭,拾起話筒,說「請你别挂線!我們可以好好談嘛!」
「你劈頭便說自己沒有錢,教我如何跟你好好談下去呢?」
「但我真的沒有那麼多錢……」
「唉,真是冥頑不靈——」對方話畢,話筒沒有聲音。
「喂?喂!」夏嘉瀚以為對方又再挂線,但電話沒有傳出斷線音。
「……Liz你在哪?Liz」夏嘉瀚一聽,淚水幾乎奪眶而出。
那是兒子夏雅樊的聲音。
「雅樊!你有沒有受傷?别害怕,爸爸很快接你間家……」
「雅樊!」聽到丈夫的話,夏淑蘭回過神來,撲向電話,想聽聽兒子的聲音。
「夏先生,你看我多麼的有誠意啊。
」電話再度傳來的,是犯人的冷漠聲線。
「你老是說自己沒錢,實在太過分了。
我看你每天生意也有幾百萬上落,區區五十萬算什麼?」
「我哪來幾百萬的生意!我不過是個受薪的公務員啊!」
「你别胡扯,公務員住在九龍塘?孩子在貴族學校上課?」
「南氏大廈是公務員宿舍!孩子有學費津貼啊!」對方突然沉默下來。
「喂?喂?」夏嘉瀚緊張地說。
「……我待會再打給你。
」
「喂喂!」犯人沒理會夏嘉瀚的喊叫,挂了線。
夏嘉瀚在這一刻,才驚覺自己說錯話,雖然他如實相告,但萬一綁匪真的弄錯了,誤以為他是有錢人,所以才擄走雅樊,犯人一旦發現肉票家人付不出巨款,很可能直接撕票。
他不斷後悔自己太魯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