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羞的人。
”
“你去看看吧。
”
“我?”
“你不是離得最近嗎?外婆對你也最心軟。
”
從平昌洞到付岩洞當然很近,但上坡和下坡都不輕松。
雨潤也不能對表姐發脾氣說“那你倒是看看上下坡的高度嘛”,隻說“知道了”。
雨潤不知道該穿什麼鞋去,帆布鞋像溺死的動物一樣被丢在玄關,雨鞋不适合爬坡,最後不得不穿上了高中時被當作室内鞋的耐克拖鞋。
雖然拖鞋也有不利于爬坡的數萬個理由,雨潤還帶上了一把高爾夫傘。
雨潤一邊走着,一邊想着那幅畫的題目——《我的小小的夏威夷乳頭》,真是太過分了,怎麼能把人稱作乳頭呢?奶奶不喜歡馬蒂亞斯·毛爾也許就是這個原因。
從姑姑們和爸爸的聊天中,雨潤了解到毛爾是個暴虐的人。
他們說他是個情緒不穩定、具有攻擊性的人,還曾經有一兩次傷害過奶奶。
那個人死了以後,奶奶是一種解脫的心情,還是像一種永遠的詛咒一樣無法擺脫呢?
奶奶在德國大概居住了七年,那之後又活了将近五十年。
但讓人無法理解的是,世人把她在德國之後的時間都縮略了,而将馬蒂亞斯·毛爾描述得仿佛他是奶奶的一生最愛,盡管奶奶已經像發條娃娃一樣說過無數次,那并不是愛情。
真是沒有責任感的媒體。
“出名會讓所有的一切都被扭曲。
”
奶奶到最後都沒能擺脫這一點。
雨潤的家人們偶爾将馬蒂亞斯·毛爾稱為M&M,這并不是給他起了一個愛稱,而更像是為了削弱他的權威。
德國戰後繪畫大師之一,在全盛期自殺後被無盡哀悼的悲劇藝術家……毛爾得到多少哀悼,奶奶就被當作他自殺的原因而獲得了多少指責。
雨潤的家人們每每想起M&M,都不可能不怨恨他。
“總是不說清楚啊。
”
那天,圍在奶奶家門口的人中有個人這樣說。
關于毛爾,奶奶總是表現出一副模棱兩可、漠不關心的樣子。
那才是她啊。
雨潤悄悄笑了。
十多個人從大門口出來,雨潤安靜地在旁邊等着,等人都走了她才進去。
也有人驚訝地看着她,但可能以為她隻是個工作人員。
奶奶臉上沒化一點妝,穿着平時的衣服,圍了一條圍巾,坐在地闆上。
她看雨潤來了,指了指桌子上面,那裡放着薄脆餅幹和果醬。
奶奶單靠吃零食續命已經很久了。
家人們都很擔心奶奶的身體,但她還是非常固執。
“您決定去德國嗎?”
“我這個年紀坐飛機說不定就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