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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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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要離開那個房子的時候,最後一次從樓梯上的窗戶看向後院。

    我提着并沒有多少的行李,胳膊上綁着繃帶。

     我離開的前一天,毛爾像是預感到我将要離開,朝我扔了油畫刀。

    按之前幾次的經驗,刀會砸在我的身上後掉下來,但那天偏偏是一把用了很久的極其鋒利的油畫刀,角度也恰好落在我的胳膊上。

    想想如果不小心的話,就連筷子也會插到腳上,油畫刀也不是不可能。

    我把那個傷口緊緊護住,就像一面盾牌,讓毛爾後退。

    充滿暴力的他至少還存有那一絲的遲疑,真是萬幸,雖然隻有短短一瞬。

     庭院像曆經戰争而留下的殘垣一樣荒蕪。

    幾幢相連的建築内部是公用的庭院,本來是個寬敞的空間,數十人在這裡生活了好幾年,卻沒有一個人想要打理一下那份荒涼,這總是讓我挂心。

    就像生活在過分有禮貌的集體中的每個人竟面無表情,每次都讓我很在意…… 後院的雜草和藤蔓毫無美感地纏繞在一起,茂盛地填滿整個後院。

    晚霞已經從絢麗的紅色變成深沉的紫色。

    我清洗着髒兮兮的窗戶,久久地看着那個地方。

    沒有人要求我擦窗戶,我擦完也不一定有人能發現,但我在心裡把這件事當作還房租一樣。

    應該種點什麼呢?比如韭菜或水芹菜,我偶爾會想這些,但一次也沒有真的那樣做。

     在科尼利厄斯大道上的那所房子裡,我存在于閣樓裡、陰影裡,存在于派對前和派對後,但絕不會在派對熱鬧時有我的身影。

    我聽寫信件,敲打打字機,繳納稅金,購買并運送回顔料,清洗畫筆。

    從把油畫帆布緊緊綁好,到在地下室放置老鼠藥,沒有什麼事是我沒做過的,年輕時的我像機器一樣工作。

    在馬蒂亞斯極少數察覺到我還是個人的日子裡,在他心情還不錯的日子裡,我一點一點地學習。

    我是他的雜役,是手下,極少數的時候是他的弟子。

    運氣不好的時候,是他發火洩氣的對象。

     我最擔心的是學校。

    教授們全都是馬蒂亞斯的朋友。

    雖然教授們已經對我非常冷淡了,但離開那個房子以後,我隻能想象到最壞的情況。

    無論如何我還是要獲得學位。

    雖然我不知道學位會用在哪裡,但内心無比渴望。

    因此,在油畫刀砸在胳膊上時,我也沒有發出聲音,隻是咬緊牙關,默默忍受。

     ——《在科尼利厄斯大道》(1986年) “你帶着小孩回來這麼晚!” 明惠裝出一副替景雅教訓智秀的樣子,景雅反而并不太在意。

    圭林和海林為了幫智秀說話,連忙誇張地說“今天很有趣、很安全”,完全不像他們平時的性格。

     “才幾天就在這裡交上朋友了,挺了不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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