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沒有人聽到的聲音輕輕歎了口氣,拿起松餅店裡擺放的報紙來看。
禾秀覺得被人聽到歎氣是不夠大人的行為,總是十分在意。
報紙上講着如何募集到當地需要的教育資金和保健資金的意見;有因猛烈的海浪将沿海公路淹沒,對封閉區域公示的公告;停車場盜竊犯、在國立公園非法使用無人機的人的照片,交替地擺在一起;然後是訃告的頁面:電工、助理圖書管理員、鞋子設計師、海軍老兵、菠蘿農場的機械修理工、空軍老兵、酒店職員、經理、砂糖農場的監理、運動教練、基金會會長……從五十二歲到九十三歲,大多是這個年齡段的人。
去世的人中,女人們沒有被标記職業,或是标記為家庭主婦,還有幾個看上去是韓國人的人。
他們和外婆認識嗎?不認識的話至少曾擦肩而過吧?訃告後面是二手物品和不動産廣告,展示着夏威夷各地房屋的照片,照片中的房間沒有任何缺點,庭院看上去也非常完美。
禾秀不由得看了好一會兒。
“你要買房子嗎?” 松餅店主人放下一盤松餅,問禾秀。
她錯過了回答的時機,因為店主快速從禾秀手中拿走報紙,看起廣告上房子的地址。
“如果你要像最近一樣常來我們店的話,這裡很近。
” 店主展現着她的親切,禾秀也就問了一直想問的話。
“這裡的松餅真的特别好吃,我也想讓其他家人嘗嘗,請問這裡賣松餅粉之類的東西嗎?” 其實,超市或便利店裡有非常多夏威夷松餅粉,但店主誇張地搖了搖手臂:“如果直接用粉的話,會有這麼好吃嗎?絕對做不出這個味道。
” 是自己失禮了嗎?讓對方生氣了嗎?所以店名才叫“适度表達”嗎?禾秀有些慌張。
“你把他們都帶來,如果都像你一樣瘦到隻剩骨頭的話,那我可要好好喂飽他們了。
” 萬幸店主看上去沒有什麼不愉快,她看着禾秀幹瘦的胳膊搖了搖頭。
禾秀的心情也跟着好起來。
和外婆關系好的外孫女們對年紀大的女人都很寬容。
禾秀把報紙放到一邊,專心地吃起松餅來。
月經已經好幾個月沒來了。
為了睡覺,為了一直睡覺,也不怎麼吃東西,就算吃了也沒多少能留在胃裡。
但“适度表達”的松餅仍像第一次吃時那樣,留在身體裡被吸收了。
禾秀找到了想帶回去的東西,仿佛早就已經決定好了,但該怎麼說服自尊心強的店主是個問題。
說服别人需要精力,禾秀要讓自己的精力再多一點。
她偷偷看了廚房幾次,但那天始終沒有開口。
曾在韓國酒吧中流行的一種吸入性毒品。
——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