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〇年,我年滿二十歲,收到了征兵檢查令。
檢查地點在牛込區的小學。
僥幸的是,當時的征兵司令官是父親的學生。
我站在那位司令官面前,他問我:“你是戶山軍校畢業、曾任陸軍教官的黑澤勇閣下的兒子嗎?”
我:“是!”
司令:“令尊大人還好嗎?”
我:“很好!”
司令:“我是令尊的學生,請替我問候令尊。
”
我:“是!”
司令:“你的志向是什麼?”
我:“畫家。
”(我可沒說我參加了無産者美術同盟。
)
司令:“嗯,不當軍人也能夠為國效力。
好好幹吧。
”
我:“是!”
司令:“看起來,你身體虛弱,姿勢也不好。
做體操吧,這種體操有助于伸長脊背,端正姿勢。
”
這位司令說着就起身離座,做了許多節體操給我看。
那時我大概看起來很虛弱,但也許是這位司令坐得太久了,為了活動活動身體才示範給我看的。
最後,我被叫到面前擺着文件的準尉那裡。
他仔細看了看我,然後說:“你和兵役無關了。
”
事實果然如他所說。
直到日本戰敗,我連檢閱點名都沒參加過。
當上導演之後,我隻參加過一次簡單的點名,那是美軍空襲東京,把它燒成廢墟的時候。
參加點名的人,幾乎都是身體有病或者精神不健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