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從我頭頂往下澆。
我方才覺得活過來了。
這麼簡單的事,自己本來能夠辦好的,卻弄成這樣。
看來人過于慌張就會變成傻瓜。
另一件可笑的事情是關于桧垣源之助最小的弟弟。
桧垣最小的弟弟源三郎有些精神不正常,給他扮裝可是煞費苦心。
他頭戴的假發活像能樂道具,臉塗成白的,嘴唇用口紅染成赤紅,再穿一身白,手上拿着一根細竹竿(能樂中的瘋子都拿這種東西)。
扮演源三郎的是河野秋武。
有一天,他的戲很快就拍完了,所以提前回旅館。
當時的外景場地在一個積雪很深的山崖上。
我站在山崖上往下看,隻見七八個滑雪的人從山崖下往上走來。
那些滑雪的看了看前方,忽然停步,立刻轉身往回猛跑。
難怪他們逃跑,在這沒有人煙的深山裡,看到這身打扮的源三郎朝自己走來,當然非逃不可。
這就跟我一樣,幹了這一行,很多時候本來毫無惡意,卻把别人吓個半死。
後來我在旅館裡碰見這些滑雪的,說明實際情況後,向他們道了歉。
這次外景拍的是姿三四郎與桧垣鐵心在深雪中決鬥,戲的要求是兩人都赤着腳,所以演員也着實辛苦。
直到現在,藤田進見了我還喋喋不休地談他演戲時如何凍壞了腳,抱怨我的話說個沒完。
藤田在上部電影裡扮演三四郎時,我曾讓他在隆冬二月跳進水池。
這回又讓他在深雪中打赤腳,難怪積怨更深。
老實說,我并不是跟他過不去,成心讓他倒這個黴。
我跟他說,多虧這部戲,你才成了明星,這一點要想得開才對。
《姿三四郎續》成績不太好。
評論認為,黑澤明有些自滿了。
實際上我并沒有自滿,唯一的原因,是我沒有為它使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