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說,翰林會說話的時候,老說眼前黑,他奶便給他改了個名字叫明亮;轉眼兩年過去,又聽别人說,陳長傑和櫻桃關系變糟了,兩人天天打架。
偶爾,李延生和陳長傑也在街上碰到,長時間不在一起說心裡話,一下子又把話說不了那麼深,不好打探對方家裡的私事。
有一天,李延生突然聽說,櫻桃上吊了。
上吊為了啥?為了一把韭菜。
為了韭菜,櫻桃和陳長傑在家裡起了争執,陳長傑說,有本事你死去,說完出了門。
沒想到櫻桃在家裡真上了吊。
櫻桃喪事上,李延生前去吊唁,延津有喪家矮半頭的習俗,陳長傑見了李延生,跪下磕頭。
李延生忙把他扶起來。
陳長傑拉着李延生的手哭了:
“一言難盡。
”
李延生隻好安慰他:“人死不能複生,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
“當初我不該找櫻桃,我們不是一路人,找她就是害她。
”
“也不能這麼說。
”
“怎麼不能這麼說?我們在戲裡就是對頭,她演白蛇,我演法海。
”
“戲裡跟生活中,還是兩回事。
”
這時李延生看到,櫻桃靈棚上,寫着“早登仙界”四個字。
櫻桃遺像前,站着三歲的兒子明亮。
明亮一身孝衣,一邊吸溜鼻涕,一邊張着眼睛看李延生。
李延生對陳長傑說:
“以前的事就别提了,先把孩子養大吧。
”
“如今全縣的人,都知道我把老婆害死了,我在延津沒法待了。
”
“就你這麼想,别人沒這麼想。
”
“咱從劇團到機械廠,天天在一起,我是什麼人,你心裡還不清楚嗎?”
“我當然清楚。
”李延生又說,“以後心裡有想不開的時候,你就找我,我們還一塊兒去‘天蓬元帥’吃豬蹄。
”
陳長傑點點頭:“能在延津說心裡話的,也就剩你一個人了。
”
讓李延生沒有想到,櫻桃喪事過去一個月,陳長傑就徹底離開了延津。
他有一個舅舅在武漢機務段當扳道工,陳長傑帶着三歲的兒子明亮,去武漢投奔了他的舅舅。
臨走時,也沒跟李延生打個招呼。
轉眼三年過去,陳長傑來信了,他在武漢又要結婚了,讓李延生去武漢參加婚禮。
信寄到了延津縣副食品公司東街門市部。
李延生在門市部讀罷陳長傑的信,想起當年和陳長傑在劇團的時候,在機械廠的時候,兩人一起吃豬蹄的時候,諸多往事,不看信全都忘了,一看信全都想起來了,武漢不能不去。
晚上下班回到家,便與老婆胡小鳳商量如何去武漢的事。
這時胡小鳳不但胸厚,整個身子也厚了一圈;夜裡,不再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