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能及早趕到武漢,李延生帶櫻桃坐的這趟車,終點站是武昌。
本來想坐去漢口的火車,陳長傑家在漢口,但在漢口停靠的火車,都是五六個小時之後,才從新鄉路過,李延生隻好買了這趟火車的車票。
因是過路車,李延生帶櫻桃上了火車,火車上已是人山人海,過道裡都是人,哪裡還有座位?李延生擠過五六節車廂,看找座位無望,見兩節車廂連接處,還能擠下一個人,便靠着車壁坐下,把提包抱到懷裡;也是一天累了,在火車輪子“咔嚓”“咔嚓”軋着鐵軌的聲音中,轉眼就睡着了。
櫻桃在他身體裡也睡着了。
一路無話。
從武昌火車站出來,已是第二天早上八點半。
一出火車站,李延生拎着提包,急忙跑到廣場對面的電報大樓,給延津糖果廠打了一個長途。
當時延津糖果廠就一部電話,由傳達室的老張看着;上班時間,職工不準接電話,電話裡說的事,由老張回頭轉告。
李延生在電話裡跟老張說,他來洛陽訂醬菜,今天一大早,在旅館發燒了,下不來床,需要在洛陽養兩天病,待病好了,馬上回延津,讓他轉告胡小鳳;電話那頭的老張也沒當回事,說,“知道了。
”就把電話挂了。
放下電話,李延生覺出延津糖果廠對電話規定的好處,胡小鳳不能接電話,就省去她問東問西,問他是不是犯了煩心病等麻煩。
一個多月前陳長傑來信,邀請李延生來武漢參加他的婚禮,信封上寫着他家在武漢的地址,漢口京漢路大智門信義巷7号樓3單元4樓433室。
出了電報大樓,李延生從身上掏出這信封,帶櫻桃去找陳長傑的家。
由武昌到漢口,要過長江;武昌火車站旁邊,有一輪渡口。
李延生帶櫻桃來到輪渡口,便去買船票。
這天風和日麗,但長江的浪還很大,波浪“嘩嘩”地拍着岸堤。
李延生買過船票,拎着提包上船,踏闆和船,在浪的湧動下左右搖晃,他突然聽到櫻桃說:
“延生,且慢。
”
“咋了?”
“這船坐不得。
”
李延生一愣:“為啥?”
“我命裡犯水,一見這水,心裡慌得如萬馬奔騰。
”用的還是戲裡的文詞。
李延生有些氣惱:“你咋不早說?”
“我也沒想到,長江上風浪會這麼大呀。
”
“可不過長江,我們就找不到陳長傑呀。
”
“我們可以走旱路,從長江大橋過去。
”
李延生抖着手:“我剛才已經打聽了,坐公交車走長江大橋,得多繞出幾十裡路,你就在船上忍忍吧。
”
又說,“把你交給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