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有什麼好吃的?”
店老闆:“既然到了黃河邊,當然得吃一條黃河大鯉魚。
”
便帶花二郎去後院魚池旁挑魚。
魚池裡,十幾條大鯉魚在水裡遊動,還有一條翻起白肚,已經死了。
花二郎:
“别人都在遊,它怎麼死了?”指的是那條死魚。
“氣的。
”
“因為什麼?”
“在池子裡待了半個月,沒人相得中,沒人買它。
”
三年五個月零二十三天,花二郎頭一次笑了。
花二郎就着泡餅吃魚間,又進來幾撥顧客。
渡口沼澤地多,蚊子也多,旁邊桌前一個顧客,啪的一聲,打死一隻蚊子:朋友,見不着你媽媽了。
另一隻蚊子急忙飛走了。
這人:給它媽報喪去了。
花二郎又笑了。
知道他來延津來對了,這裡的人,像當年的活潑國一樣,愛講笑話。
這時又進來一人,鄰桌的人問那人:又是吃過來的?又是不喝酒?花二郎知道是朋友間說笑,但對這來言如何應答,他是冷幽族的後人,也想不出好的去語;沒想到進來那人悠悠地說:吃過昨天的了,不喝假酒。
花二郎佩服之餘,拊掌大笑;沒想到他忘了正在吃魚,一根三叉魚刺,卡在喉嚨裡,吐吐不出來,吞吞不進去;一時三刻,竟被這根魚刺給卡死了。
或者,竟被一個笑話給卡死了。
衆人施救不及,飯館老闆也慌了手腳,雖然花二郎是被魚刺卡死的,但人死在他的飯館裡,他對這死也脫不了幹系。
剛才聽口音,花二郎像是外地人,老闆便對衆人說,事不宜遲,我帶他去看郎中。
扛起花二郎,便往外走。
走出一裡多地,看看左右沒人,來到黃河邊,說:大哥,既然你是被笑話卡死的,趁着剛才笑話的熱乎氣,到極樂世界去吧。
“撲通”一聲,把花二郎扔到了黃河裡。
三千多年來,花二娘一直以為,或許因為戰亂,花二郎死在了延津之外;三千多年來,花二娘立足延津,望延津之外;或立足延津,忘延津之外;其實,這個該望和忘的人,就在延津;當然,也不在延津,随着黃河水滾滾東去,去了東海。
三千多年來,許多延津人知道這事,但沒有一個人敢對花二娘講。
特别是,不敢在夢裡當笑話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