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想起什麼:
“事到如今,你吃飯沒有哇?”
櫻桃:“跳江之前,沒有吃飯。
”
老馬吩咐夥計:“去捉一條活魚,給小娘子熬個魚湯,讓她先暖和暖和身子再說。
”
櫻桃又趕忙施禮:“多謝大嫂。
”
夥計便去後院魚池撈魚。
這時一人頭戴方巾,邁着四方步,進店裡來。
一個書童,捧着筆墨紙硯,跟在他的身後。
這人是老馬的表弟,九江一個秀才,老宋老馬都不識字,春節之前,表弟來給表姐家書寫春聯。
捉魚的夥計,捧着一條活魚,從後門進來,不偏不倚,撞到書童身上,魚也不偏不倚,跳到書童臉上,書童“哎呀”一聲,把手中一方硯台,砸在櫻桃前胸上。
櫻桃“哎喲”一聲,倒在地上。
老馬一邊埋怨夥計:
“你這後生,好生莽撞。
”
又埋怨書童:“你一讀書人,也恁地毛手毛腳。
”
一邊将櫻桃攙起:“小娘子,砸得要緊不要緊?”
櫻桃是平胸,捂着胸口:“大嫂,不妨事,就是心口有些痛。
”
老馬便将櫻桃攙扶到裡間,讓她躺在床上歇息。
櫻桃歇息間,聽到外間那書生和幾個漁夫,在分析剛才硯台砸到櫻桃前胸上的後果。
大家七嘴八舌,說,硯台砸在平胸上,會出現三種情況:一、胸被砸得更平了;二、胸被砸凹下去了;三、胸被砸得還能腫起來點兒。
櫻桃不由得生起氣來,老娘被砸成這樣,你們還拿老娘開涮,是何道理?宋朝人也忒不講究——要沖出去與他們理論;但轉念一想,這倒是一個連環笑話,而且連環之中,又是一句一個笑話。
又想起,按閻羅的規矩,一個一句一個的笑話,頂五十個普通笑話;現在連環中皆是一句一個笑話,連環套連環,又頂五十個一句話笑話了。
櫻桃轉怒為喜,便把這笑話記在心中,想着回頭學給閻羅,她人也就轉生了。
被人開涮和轉生比起來,還是轉生重要啊。
爺,我逃不出您的手心,但我會給您講笑話。
接着不由得感歎,小娘子從延津輾轉到武漢,又到九江,曆經波折,風風雨雨,沒想到重生卻在這裡;也沒想到,最後救她的,竟是宋朝人。
這也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