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同禮暗呼“糟糕”,知道是自己說錯話了。
但此時正是關鍵時刻,也不允許他離開太久,隻能硬着心腸,想要當沒看見一樣悄悄離開。
這時,門外大步走進來一個年輕男子,對方身材高大,穿着洗得有些泛白的中山裝,因為一直在搬箱子,渾身汗濕,整個人在寒冬之中都冒着熱氣。
頭發也濕漉漉的,垂下來擋住了雙眼,看不太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唉,嶽霆啊,來找我的嗎?我這就來。
”傅同禮正愁沒有借口離開,連忙招呼着。
來了外人,夏葵就算是再傷心,也要顧着點顔面,連忙掏出手絹擦拭淚水。
“哭吧,哭出來會好一些。
”嶽霆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後,朝夏葵特别嚴肅地說道,“不過哭歸哭啊,别影響幹活啊!還有眼淚别滴在紙上,雖然隻是一些我們手寫的記錄文件,但多年以後說不定就會成為寶貴的曆史資料。
眼淚滴下去的話,萬一字迹暈開來怎麼辦?要是被人誤會我們這些人多愁善感可怎麼辦?”
夏葵一時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表情扭曲。
傅同禮也特别無語。
嶽霆這小子是兩年前被别人推薦來的,據說是南洋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特别仰慕故宮的文物,才費盡心思求上門的。
當時有許多人搶破頭要進故宮,都以為能占得便宜,傅同禮倒是在那時候收了不少人進來,不過那些心懷不軌的也都用各種理由先後打發走了,隻剩下嶽霆一直留到現在,表面上看極其安分。
其實抛開成見,傅同禮不得不承認嶽霆是個無可挑剔的下屬。
任勞任怨,人又機靈,長得酷帥,賞心悅目,性格又好,和誰都能處得來,沒人說過他半點壞話。
若提起嶽霆,大家都會覺得可靠,把事情交給他辦就等于放心,不用再操心了。
“院長,差不多都收拾好了,該準備啟程了。
”嶽霆走到傅同禮面前,撸了一把額前垂下來的碎發,露出他剛毅的五官。
他給人印象最深的,是那雙清澈的眼眸,目光堅定,就像是這世間沒有任何可以讓他動搖的存在。
傅同禮漸漸地信任他,也是因為他的眼神,不管看到多麼珍貴的國寶,都不會産生動搖、發生變化。
“嗯,好,我們出去吧。
”傅同禮擔憂地看了眼女兒,發現夏葵已經擦幹了眼淚,利落地收拾好文件裝箱了。
三人從弘義閣中走出,來到太和殿廣場,忙碌了一個早上的人們正在吃遲來的早飯。
傅同禮卻來不及吃東西,而是去親自安排啟程的事了。
他這一走,一直到中午都沒有回來。
頭頂上的太陽有氣無力地散發着毫無溫度的光芒,站在太和殿廣場等候的所有人都凍了個透心涼,從心裡到外面都冷了個徹底。
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