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少重要人士的動向和企圖,也是意外之喜了。
隻是,沒想到在他都不抱希望的今天,終于傳來了這本丢失書冊的消息。
嶽霆這樣想着,又加快了腳步,邁進了一家名叫萃寶閣的古董店。
萃寶閣的夥計在門口候着,見嶽霆進來,便帶着他直奔二樓的雅間。
在雅間之中,萃寶閣的老闆和一位身穿馬褂的中年男子相對而坐。
見到嶽霆進來,萃寶閣的老闆連忙招呼夥計泡茶招待。
嶽霆卻不等茶上來,也略過了寒暄,直接發問道:“東西呢?”
那名中年人身材瘦削,臉色枯黃,一臉苦相。
他見終于來了買家,便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包着的東西,小心翼翼地在桌上攤開。
入目就是淡藍色的封皮,嶽霆的雙眼就睜大了少許。
《四庫全書》經、史、子、集四部的封皮顔色完全不同,而丢的那本書正是淡藍色的子部所屬。
嶽霆又定睛一看上面的書目,是《周髀算經》,這就是丢的那本書冊。
“這本書你是從哪裡得來的?”嶽霆并沒有立刻上手去翻,而是朝一旁的夥計點了點頭,對方立刻送上來一盆清水,用洋肥皂洗了手,再用毛巾擦得幹幹淨淨。
那中年人并不肯多說,隻推說是去鄉下撿漏的時候收上來的。
封皮上《四庫全書》四個字還是看得懂的,但看不清楚裡面的印鑒,認為是杭州文瀾閣倒塌時流落民間的版本。
之前也不想來換錢。
要不是因為時局不穩,想到要換錢湊路費南下,也不會拿出來賣。
萃寶閣的老闆隻知道四庫全書是丢了一本,但丢的是哪一套的,哪一版本的,卻完全不知道。
他用眼神詢問嶽霆,問他到底是不是這一本。
嶽霆卻也沒把握,他雖然知道丢的是這一本,但他和專業人士完全沒得比,翻開覺得印鑒和字迹都很像那麼一回事,完全判斷不了真假。
不過他盡管心裡沒底,表面上也會裝模作樣,看似随意地問道:“哦?那你這打算開價多少啊?”
中年人支吾了半晌,才斬釘截鐵地說道:“五百塊大洋,一塊錢都不能少。
”
“噗!”萃寶閣的老闆正在喝茶,聞言把那口上好的明前龍井都噴了出來。
幸好嶽霆反應快,在茶水噴到《四庫全書》的時候,早就站起身拿開了。
“我勒個蒼天啊!你怎麼不去搶?這本破書居然要五百塊?”萃寶閣的老闆吹胡子瞪眼,他倒是看出來嶽霆有意要收這冊子,所以故意做出為難的姿态。
老實說,若這本書真的是文津閣丢的那本,五百塊真心不貴。
隻是這錢花得有點冤,讓人心中不爽,畢竟是贓物。
嶽霆卻有些發愁。
五百塊說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
放在一般的工人家庭,那是一大家子一年從頭忙到尾的收入了。
他身上一下子也拿不出那麼多錢,之前忽悠顧淵所需的經費都已經捉襟見肘,而且這還是建立在這冊子是真貨的基礎上,萬一收了本赝品,這五百塊豈不是要他自己墊付?
這樣想着,嶽霆便打算和對方商量,請人去京師圖書館找人來接洽。
但那中年人卻一刻都不能等,推說要是不買他就找下家了,之前還有家談得挺好的,看在萃寶閣的面子上才先來這裡的。
結果等着請人來又不能做主,還要再請人,這樣循環下去莫非要沒完沒了。
嶽霆心想着要是找京師圖書館的人,說不定真的要一個找一個,要找到能做主的人還要找能鑒定的。
不過不管怎樣,他還是一面暗示去找人,一面竭力地把中年人留下來。
“哎呦,這裡是在幹嗎啊?拉拉扯扯的,像什麼樣子?”一個戲谑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嶽霆擡頭看去,眼瞳緊縮了一下。
倚着門口像是軟骨頭一樣,站沒站樣的長袍男子,正是他一直暗中關注的沈君顧。
他今天穿了一身鐵灰色的長袍,外面套了件姜黃色的棉襖,領邊和袖口都是繡滿了雲紋,帶着一頂瓜皮帽,倒是有種八旗子弟的纨绔氣質。
“沈二少!二少你來得正好!快來給掌掌眼!”萃寶閣的老闆如同見到了救星,一溜煙地跑過去,拽着對方的手腕就往雅間裡拖。
沈君顧慢慢悠悠地在沙發上坐好,一旁的夥計呈上水盆和洋肥皂,便懶洋洋地開始洗手。
“這位爺……不是被禁止出入琉璃廠了嗎?”嶽霆見萃寶閣的老闆和沈君顧熟識,不禁低聲問道。
“哎呀呀,當然是表面上禁止啦,這沈二少要是過來幫忙掌眼,那自是最好不過的了。
二少要不是過來破壞我們生意的,我們歡迎還來不及呢!”
果真是雙重标準。
嶽霆撇了撇嘴。
“對了,你知道沈二少鑒定的規矩吧?”萃寶閣的老闆忽然問道。
“什麼規矩?”嶽霆的心裡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無論鑒定的寶物是真是假,都會抽取實際價值的一成作為鑒定費啊!”萃寶閣的老闆恨鐵不成鋼地看着嶽霆,仿佛恥為與他同是古董界的人。
嶽霆沉默了半晌,才緩過勁來,“就是說,如果這書是真的,我還要多付給他五十塊?”
“是的是的。
”
一塊錢等于六斤上好的豬肉,五十塊等于三百斤豬肉!
一文錢逼死好漢啊!
那邊沈君顧倒是泰然自若地翻開了那《四庫全書》,沒兩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