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未來的黑暗,心中難以言喻的煩躁,讓方少澤忍不住從大衣的兜裡翻出一盒香煙。
随着火柴劃開時的哧啦聲,跳躍的火焰照亮了方少澤的臉容,尼古丁苦辣的味道通過口鼻進入肺部,讓方少澤精神一振。
“給我也來一根。
”沈君顧的聲音從他的身側傳來,顯然也是早就知道他跟了出來,毫不客氣地從煙盒裡抽了一根出來。
方少澤把火柴遞了過去,沈君顧卻并沒有用,而是叼着煙把頭湊了過來,直接在方少澤唇邊的香煙上借了火。
隻聽他含含糊糊地低語道:“宮裡可不讓抽煙的,下不為例,而且也别用火柴,這裡全是木質建築,容易着火。
要是讓傅叔看到了,肯定會說你。
”
方少澤看了眼周圍燒成殘垣斷壁的建福宮遺址,原諒了沈君顧的過界舉動。
兩個紅點在暗夜中忽明忽暗,在煙霧缭繞中,兩個人誰都再說話。
直到這根煙抽完,沈君顧把煙頭扔到地上,用腳踩熄,“說吧,找我什麼事?”
沈君顧早就發現方少澤跟在後面了,他自從回故宮之後,為了避嫌,就沒再單獨見過面。
他想着這家夥八成也要按捺不住了,果然今天他稍微創造了一下條件,對方就識相地跟了過來。
“關于政務院院長下達的通行證。
”方少澤的煙抽得比沈君顧慢,而且姿勢優雅好看得多,他彈了彈煙灰,解釋道:“年後我就要去給他拜年,他曾經跟我暗示想要一點孝敬。
”
“孝敬?”沈君顧陰陽怪氣地冷哼道。
“應該是跟傅院長索過賄,但傅院長沒有答應,所以通行證才辦不下來。
”方少澤有點不理解這種思維,面前的建福宮一把大火就燒毀了成千上萬件珍寶,如果再這樣拖下去,等日軍攻破北平,故宮這麼多文物古董,一件都保存不下來。
現在是多留在北平一天,就多一天的風險,這筆賬傅同禮怎麼就不會算呢?“為了一兩件古董,就讓衆多的古董陷于危險之中,這并不是一個聰明人能做出的選擇。
就像是一輛火車遇到了險情,向左邊軌道變道會撞上一個人,但不拐就會死一車人,如果你是火車司機,你會如何選擇?”
“呦,這話可說得就不對了,這重點是不拐的結果是自己會死吧。
”沈君顧嗤笑道,“行了,不跟你辯解這事兒。
問題是,那老家夥胃口不會小的啊,一點孝敬是多少?夠用嗎?”
方少澤本來還因為沈君顧的嘲諷繃緊了俊臉,聽到他後面的問話,才放松了些許表情道:“對方也隻是想要我一個表态,我拿個一兩件過去就可以。
對方日後應該也會南下去南京政府任職,他看的應該是以後。
當然,現階段先應付過去就行。
”
“一兩件啊……有具體要求嗎?”沈君顧面露難色。
“體積小,方便攜帶的就行。
我懂的不多,一切就交給沈先生了。
”方少澤坦然地說道,一點都不介意暴露自己什麼都不懂。
“哦?那我有什麼好處呢?”沈君顧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攤了攤手。
“事成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