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現在看上去已經平息,但我已經收到了消息,有學生團體被有意煽動,打算明日清晨在前門火車站聚集,抵制國寶南遷,不讓專列開出北平。
”嶽霆也是今天剛收到的情報,而且連有意煽動這起事件的主使人也都查了出來。
可是此時就算他的同事們把那個叫胡以歸的主使人控制了起來,學生社團自有負責人,據說反而因為胡以歸的失蹤變得群情激奮,明天肯定不會輕易妥協。
傅同禮經過嶽霆的解釋,也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妙。
因為火車什麼時候出發都有嚴格規定,頂多隻能提前或者延後十幾分鐘,就算他們想要把時間提前,避開這些學生都不可能。
傅同禮的心中又開始搖擺不定,優柔寡斷的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決策是否正确。
正遲疑間,傅同禮發現沈君顧正一臉信任地看着嶽霆,後者也一副淡定的模樣,便定了定神,問道:“小嶽,你是不是已經有應對了?”
嶽霆就等着他這句話呢,聞言勾唇一笑。
1933年2月6日,農曆正月十二。
這一天在沈君顧人生裡,是不同尋常的一天。
晚上根本就沒怎麼睡着,他和幾個小夥伴直接和衣而眠,天還沒亮的時候,院子裡就已經有了許多人走動的聲音。
沈君顧起身,用冷水拍了拍臉,刺骨的冰水讓他一下子就精神了許多。
外面陰沉沉的,密布的烏雲遮擋住了整個夜空,星月無光。
也許是在最深沉的黑夜時分,這個夜晚遠比起平時,要寒冷許多。
“發什麼呆呢?快點,一會兒磨磨蹭蹭的,小心把你丢下。
”王景初打着哈欠,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是圖書館的,這次也是跟他們一起南下。
“好好。
”沈君顧心不在焉地應着。
這回他們從神武門出發,因為從午門離開太惹人注意了。
之前他們是用汽車裝箱,發現裝卸都太過于麻煩,還容易出問題。
所以這回都是統一雇的木闆車,一排排地在士兵的護送下,朝火車站進發。
因為人手有限,闆車也有限,所以要來來回回好幾趟。
故宮的工作人員無論是不是要跟着這趟火車南下的,都緊張地忙碌着。
沈君顧跟着闆車跑了一趟,發現沿街都是戒嚴的警察,看不到一個行人和車輛,便稍稍安了下心。
在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時刻,醞釀已久的大雪終于飄飄灑灑地落了下來。
放置在神武門内大道上的箱籠漸漸減少,要南下的工作人員也在和親友們依依惜别。
沈君顧在一群人之中看到了嶽霆,兩人隔空交換了一下眼神,後者朝前者點了點頭。
沈君顧放下心來,知道他作假所需的那些工具和印鑒,還有這些天已經做好的還沒有時間去賣掉的部分成品,嶽霆都放在了随行人員的行李之中,妥善放置了。
正想走過去問問細節,沈君顧就被傅同禮一把抓住了,後者焦躁地吩咐道:“君顧,你去找一下人。
這都要出發了,章武和小葵都不知道哪裡去了!”
沈君顧隻好轉頭再去找人,這故宮這麼大,他要到哪裡找人啊?
不過,他走了走之後,又覺得這倒也好辦。
平日裡晚間故宮的道道宮門都是鎖着的,現在隻需要循着開啟的宮門往前走就行了。
沈君顧越往前走就越嘀咕,看方向,這是要往太和殿去啊?腦海中閃過章武堅持要把太和殿門口的那對青銅獅也搬走的景象,沈君顧忍不住揉了揉額頭。
他想,他應該知道這貨在哪裡了。
此時天空隐隐泛起青白,也許是下着大雪的緣故,地上的積雪映得這夜亮堂了許多。
沈君顧往前跑了沒多遠,就聽到了一串鑰匙叮當碰撞的聲音,再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