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地想要看出來這裡究竟是哪兒。
不過他倒是沒有坐火車的經驗,一時也毫無頭緒。
“這是到了正陽門火車站,速度慢下來倒也正常。
”嶽霆撐着窗戶往外掃了一眼,就看出了這是哪裡。
沈君顧放下心來。
正陽門火車站,也就是前門東站,是北平城最大的一個火車站。
其實說起來,他們一開始走平津鐵路,就應該從正陽門火車站出發。
但因為最近山海關淪陷,走平津鐵路往天津方面運送物資的火車增多,加上南下南京上海的火車也都是由這裡啟程。
他們的國寶專列需要在月台停靠很長時間用于裝載國寶,所以便把出發車站定在了前門西車站。
而走京津鐵路去往天津,正陽門火車站是必經之路。
火車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竟然直接在站台停了下來。
嶽霆和沈君顧心中都暗呼一聲“不好”,過正陽門火車站慢是正常的,但也有不停靠直接過站的軌道,為何會停下來?嶽霆都沒有工夫去開車門,直接向上拉開火車的窗戶就跳了出去。
沈君顧氣得幹瞪眼,又沒有嶽霆的好身手,隻能氣急敗壞地從車門跑下去,往前面一看,嶽霆已經趁這個工夫跑到車頭了。
簡直神一樣的速度!
沈君顧再次意識到兩人身體素質的差距,等他氣喘籲籲地跑到車頭位置時,嶽霆身邊已經圍了幾個故宮的工作人員,衆人看着嶽霆手中的電報,臉色凝重。
“出……出了什麼事?”沈君顧心中警鈴大作。
這才剛走了沒多遠,北平城還沒出呢!又鬧什麼幺蛾子?
“這是從西站發來的電報,方長官說收到南京密電,日本方面派了數架戰鬥機在山海關機場,準備轟炸我們這趟國寶專列。
”夏葵憤然說道。
當然,她還是記得分寸的,聲音壓到了最低,隻能他們這些人聽得到。
沈君顧直接聽呆了,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這就是戰争!”夏葵握着拳,俏麗的臉容全是忿恨。
羸弱就是如此的無能為力,被侵略,被屠殺,被轟炸,被毀去一切珍視的東西。
“方長官說讓我們先在正陽門火車站停留片刻,他會立刻和傅院長追上來。
”王景初繼續跟沈君顧解釋道,微胖的臉上顯出忐忑不安的神情。
沈君顧隻瞥了他一眼,就看出來他在擔心什麼,撇嘴道:“想太多啊兄弟,人家方長官要找人算賬也不會算到你頭上,還有我和你嶽哥頂在前面,放心哈!”
王景初松了口氣,卻又覺得不好意思地用手指刮了刮臉。
沈君顧捅了捅一句話沒說的嶽霆,小聲問道:“嶽哥,這下我們怎麼辦?”
“先等方長官趕上來吧,由他和館長定奪。
”嶽霆收起電報,一臉的風輕雲淡。
不管他的内心是不是如此,倒也給了衆人一個無形的安慰。
“伊藤先生,前門西站的情況有點不對。
”在一家布店的樓上辦公室,一個日本人挂掉電話,對着辦公桌後的那名男子彙報道。
被他稱之為伊藤先生的男子今年已經四十歲,但并沒有留那種日本男人喜歡的短唇須,而是留着中式的八字胡。
他身上穿着的也是長袍馬褂,如果不說日文,沒人知道他實際上是日本特務。
在街坊鄰居的印象中,這位一口地道京腔的張老闆是整條街上都公認的大好人。
唯一有些遺憾的,是據說他妻子早逝,又無意再娶,每天隻沉浸在各種古董之中,經常往琉璃廠跑。
布店的那麼點收入,幾乎都被他砸進去了,這也是這間布店無人問津的根本原因。
而這位表面上是布店老闆的伊藤智久先生,樂得清靜。
他是日本派遣到中國的特務,畢業于東京帝國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
他來到中國的任務,就是竭盡所能地在戰亂時期搜集中國的國寶文物,轉運到日本收藏管理。
因為這份任務,伊藤智久擁有了強烈的使命感。
在他的眼中,大清朝已經滅亡,這片土地陷入了軍閥混戰,戰火連年不斷。
唯有在大日本帝國的維持之下,才能恢複和平,休養生息。
而在戰亂之中,那些千年的瑰寶必須先一步轉移,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