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疑道:“其實最危險的,也就京津鐵路這一段和津浦鐵路剛開始的那一段。
日本軍以山海關為界,不敢過界轟炸吧?”
這話說得連傅同禮自己都不敢相信。
“日軍戰機确實不敢深入内陸,但沿海一帶還真說不好。
”方少澤站在軍人的立場上判斷道。
日本侵入中國,東三省已經落入囊中,說他們的野心就隻止步于此,誰都不會信。
否則他們幹嗎要護着國寶南遷?還不是怕日本軍進攻北平麼?
嶽霆此時插嘴道:“這地圖是有點老的,汴洛鐵路已經和隴海鐵路合并了,所以我們隻需要換三段路。
好處是可以避開轟炸的可能,壞處是路程多走了将近一倍,隴海鐵路上又以悍匪出沒而著稱,專列被劫的危險增加。
”
車廂裡陷入了一陣焦躁的沉默中。
現在他們所面臨的問題,是無論走哪條線路都會有危險。
而留在這裡,有更大的危險。
最後還是方少澤拍闆定案。
“既然南京方面建議我們繞開天津,那我們就參考南京方面的意見。
隻是……”方少澤把目光調向站在一旁的嶽霆,似笑非笑地說道:“如果要走隴海線,就怕這輛火車上的槍械不夠。
原來那趟專列上我讓人配備的都是毛瑟步槍和湯姆生沖鋒槍。
就算遇到土匪,也不懼。
”
衆人聞言面面相觑,這倒是他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們沒有想過的問題了。
所謂隔行如隔山,什麼毛瑟步槍湯姆生沖鋒槍,他們聽都沒聽說過。
不過隻聽名字就知道應該是外國進口的軍火,火力應該特别猛。
但他們現在想要把那些槍械都轉移過來,簡直是癡人說夢。
前門西站那邊圍堵的學生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散,等他們散了估計至少也要三四天。
這個時間他們要是冒險一點直接走津浦線的話,都能到南京了。
這時嶽霆卻哂然一笑道:“我當然考慮到了,這趟火車上我也配了槍械,但肯定是不如老套筒和手提機槍的。
要不,方長官親自掌掌眼?”
方少澤雖然沒聽過什麼是老套筒和手提機槍,但聽起來應該就是毛瑟步槍和湯姆生沖鋒槍的中國式叫法。
一個故宮的工作人員,居然對槍械如此了解,這個嶽霆看來不再隐藏自己的可疑身份了呢!
注意到了坐在對面的傅同禮因為嶽霆的話而鎖緊了眉頭,方少澤欣然地站起身。
看來他之前給這位傅院長植入的懷疑的種子,也開始生根發芽了呢!
因為要去查看槍械,衆人又從包廂裡魚貫而出。
畢竟槍械是否過硬,也會影響到他們對于路線的選擇。
當然,他們沒人能看得懂,倒是隻需要聽方少澤的判斷即可。
嶽霆在每節車廂的頭尾都放了槍械和彈藥箱子,所以衆人也沒走多遠。
嶽霆蹲下身一打開木箱蓋子,方少澤的瞳孔就一縮。
“這是毛瑟和湯姆生?”方少澤不敢置信地蹲下身,他覺得他應該重新估量嶽霆身後的力量了。
也就是他,能帶着五十把毛瑟步槍和十把湯姆生沖鋒槍來北平,還是因為方家本身就是做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