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嶽霆就是笑吟吟地不說話,就是拿架子在等他開口詢問。
最後方少澤隻得追問道:“不知嶽先生有何高見?”
“上海兵工廠前身為江南制造局,同治四年建造于上海虹口宏特碼頭。
之後因機器日增廠地狹窄,在同治六年時遷移到城南高昌廟陳家港,并且擴大規模,在這些年之中,陸續分建造船廠、機器廠、汽爐廠、木工廠、鑄鐵銅廠、熟鐵廠、洋槍樓、庫房煤棧、船塢、炮彈廠、火藥庫、水雷廠、煉鋼廠……全局面積除卻船塢不計外,約七十二畝有餘。
”嶽霆也不着急亮出底牌,而是慢悠悠地說道。
這些資料方少澤當然都是早就看到過了,上海兵工廠雖然是廢棄的,但所有發展都按部就班,隻要資金和人員到位,完全可以自給自足,有最基本的鐵礦木料,就可以生産出槍械兵船,簡直是最完美的生産流水線。
雖然早已知曉,但方少澤聽着嶽霆依次述說,還是心情激蕩,到最後一句時忍不住在心中換算了一下。
七十二畝地就是四萬八千多平方米。
“陳家港那塊地界,離上海市區還是很有段距離的。
當年遷往那邊,也是因為那裡可建船塢,地處荒涼,容易規劃。
當時江南制造局建起來後,形成了一片有規模的城鎮,諸多技師們帶着家眷來此定居,很是繁華了一些年。
而現今,人去樓空了之後,就隻是一座空城。
”嶽霆說到這裡,也就不再賣關子,笑了笑續道,“其實方長官想要接手上海兵工廠,完全可以不用這樣引人注目。
你可以借口說要一片地開廠房,做服裝布料廠,遞材料讓上面的人把陳家港這片地批給你。
那麼隻要這片地到手,之前的廠房是推倒重建還是翻新秘密變回軍工廠,也沒人能管得着。
”
方少澤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兩下,這種方法他當然想得到,但問題就在于其中盤根錯節非常複雜,牽一發而動全身,若是找不準人找不好切入點,被人發現端倪,就全盤皆輸。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冷淡地說道:“嶽先生所說的這些,方某何嘗想不到?”
嶽霆微微一笑,“實不相瞞,我可以幫方長官把這塊地拿到手。
”他伸出食指向上指了指,表示他上面有人。
方少澤聽到這句話,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側過頭,盯着嶽霆的雙目,“嶽先生想要用什麼條件來交換呢?嶽先生所求的,大概就是國寶的安危吧?是想要我繼續負責國寶的南遷?”
“這樣重要的砝碼,方長官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變成了這樣輕巧的兌換,我豈不是太不劃算了?”嶽霆更加舒适地坐進椅背之中,雙腿交疊,跷起了二郎腿。
“那你想要什麼?”方少澤眯了眯雙目,一字一頓地問道。
“我已經選好了最适合國寶存放的地點,希望方長官能繼續擔任國寶的押運官,先把這批國寶安放好,再把後續的四次國寶運來,并且一直負責國寶的安全守衛。
”嶽霆認真地說道,“先别急着拒絕,反正私底下方長官要上海兵工廠做什麼,我是不知道,但應該是要保密的吧?表面上有個掩人耳目的職位不是很好?”
方少澤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敲動着,想到之前得知的消息,出聲問道:“你是想要把國寶轉移到上海?”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
嶽霆微笑地點了點頭。
他是謀算好了一切,甚至連來找方少澤的時機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
楊竹秋今天已經是第五次來方家,而那個女人眼中對國寶的渴求簡直是路人都能看得出來,與方少澤的談話一定會激發他的鬥志或者不滿。
現在看起來,好像這位方長官的不滿是更多一些。
不過不管是哪種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