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走遠避嫌。
他以為那是對方依靠武功可以聽得清的距離,可是現在回想起來,唐曉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偷聽的模樣,更像是無所适從的茫然。
每次他們對收回來的古董侃侃而談時,唐曉都是一臉漠然,完全不在意這些都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這些表現,根本不像是曾經劫道搶奪國寶的土匪頭子!
現在細細想來,當時如此輕易地放他離開,又把一車廂的古籍毫無條件地歸還,這唐九爺還真不像是一個合格的土匪。
再聯系之後的假成親以及一系列的餘家幫動蕩,更像是……更像是借着劫國寶而施行某種計劃。
人的好惡是很能影響對其他人的觀感的。
因為與唐曉的相遇實在是太糟糕,所以沈君顧下意識地把唐曉所有的作為都看成對國寶别有用心。
但剛才江邊發生的事情已經把他的這個想法完全颠覆,現在怎麼想怎麼覺得他對唐九爺多有誤會。
唐曉從一開始,就壓根不關心那些國寶的安全,之所以做出這樣的犧牲,完全就是為了他。
而他回報給對方的,卻是猜忌和防備。
沈君顧簡直不敢想象孤身一人被留下的唐曉會遭遇到什麼。
這都是他的錯。
就像是十多年前,兄長為了母親買藥而自賣其身,他為什麼就不沖出去代替哥哥?如果留下來的是兄長,說不定就能把母親照顧得很好,讓母親能繼續活下去。
可他為什麼隻能跌坐在牆角處,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就像現在一模一樣。
沈君顧越想,就越覺得自己是個懦夫。
他身上所有的圓滑世故,都是一層厚厚的面具,沒人知道在這層面具下的他,其實是個膽小鬼。
在沈君顧背後站了許久的張德勝,斟酌了一下,終于走上前蹲下身,誠懇地說道:“這位兄弟,張德勝欠你們一個人情,以後有什麼事情盡管吩咐!”
沈君顧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他聽到了這句話,但這張德勝真正欠的人情是屬于唐曉的,可是唐九爺就算僥幸活下來,估計以後再也不會想要與他們有什麼牽扯了。
沒有等到沈君顧的回應,張德勝也沒有任何意外。
他不知道留下來的那位少年與這批人有什麼關系,但因為對方他的這一船貨物保住了,也是不争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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