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5月17日上海
嶽霆風塵仆仆地從地下室的通道走上來,順便掃了一眼一樓僞裝成古董店的店面,正好看到櫃台裡嗑着瓜子看書的夏葵,挑了挑眉道:“今天怎麼是你看店?”
“程堯出去見朋友了,我替他看一會兒。
”夏葵看店看得有些煩躁,小樓曾經是國寶存放地的熱度早就降了下去,在這種地方開一個連名字都看不出來是賣什麼的古董店,生意不可能會好,幾天都不一定有一個客人進店。
再說相對于磨破嘴皮子招攬生意,她更喜歡在樓上修複古籍。
不過程堯那家夥每次都軟語相求,又會時不時地塞些精緻讨人喜歡的小東西給她,讓她實在是無法拒絕。
“他最近出去的是不是太頻繁了?”嶽霆皺了皺眉,因為局勢穩定,他現在來小樓的次數都減少了許多,但好像五次裡都有三次是夏葵坐在店裡。
“哎呀,你是來找小九的吧?她在碼頭那裡。
”夏葵見狀連忙轉移話題,她隻是稍微抱怨抱怨,并不想讓程堯挨訓啊。
嶽霆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夏葵,早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不過他也沒追問,隻是把程堯的反常默默地記在心裡,嘴上順着夏葵的話問道:“唐曉又去碼頭了?”
“是啊是啊,這不按着之前從香港靠岸的時候發回來的電報,算算也就這兩天到了。
”夏葵說着,又開始擔心嶽霆對唐曉有什麼非分之想。
畢竟這一年來,嶽霆是和唐曉走得最近的,兩人經常一出門就好幾天。
雖說沈君顧之前做的不那麼厚道,各種躲避唐曉又視她的心意于無物,但自從離開了國内就像是開了竅一樣,幾乎每隔一個月左右就從英國寄信回來,而且是專門指定給唐曉看的。
那文采缱绻的,讓她看着都臉紅。
當然不是她偷看的了,而是唐曉拿給她看的。
沒辦法,沈君顧那小子可能一開始沒想到唐曉雖然識字,但并沒有念過什麼書,能看懂大多數字的意思就不錯了,她哪能理解什麼是“關關雎鸠”,什麼是“投我以木瓜”,什麼是“蒹葭蒼蒼”。
害得她紅着臉還要跟唐曉解釋這水鳥、木瓜、蘆葦到底都代表了什麼意思。
後來有可能是沈君顧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又或者是唐曉一直沒有回信的緣故,那些從英國來的信中,一改最開始訴衷腸的調調,變成了講述從離開中國到倫敦一路的風土人情,還有到倫敦之後他們遭遇的事情。
唐曉在發現自己可以看得懂之後,就不再分享給夏葵看,真是讓她抓心撓肝。
哪有講故事講到一半就不繼續講的啊?
帶隊的古物館館長王延丹發回來的例行報告哪裡有沈君顧講得精彩講得細緻啊!那到倫敦之後的冷遇,他們如何費盡心思約見當地的社會名流,參加沙龍、舉辦演講,又如何逆襲一般地在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