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說不定正好一趟火車?這是怕他聽不明白說了兩遍,還刻意在“說不定”三個字上加重了音量?根本就是指望他來安排吧!
而且顧淵知道嶽霆表面上說的是安排火車,實際上暗示的要更多。
不過,這不也是他決定好的事情嗎?
隻要他弟弟平安歸來,他别無所求。
顧淵沉默着把這根煙抽完,扔在地上用鞋跟踩熄,淡淡道:“八點,不要遲到。
”
“多謝顧長官。
”嶽霆微笑着道謝,覺得當初自己把沈君顧拉進故宮實在是再正确不過的選擇了。
南京是一座與上海截然不同的城市,街道兩邊都栽種着巨大的法國梧桐,此時正值春暖花開、繁花似錦的季節,街上的行人也都悠閑自在,很少有上海街上行人步履匆匆的情景。
方少澤卻十分不适應這種環境,也許是城市如此,連南京國民政府的辦事效率也都慢吞吞的,令人着急。
再加上現下正是梧桐飄絮的季節,滿城如飄雪一般,他的鼻子敏感,就算是戴了口罩也難受得緊。
他決定讨厭這個城市。
“故宮文物即将存放在朝天宮,也就是曾經的孔廟學府。
東邊明倫堂背後一帶地勢廣闊,已經改建成為庫房,全部都是鋼筋水泥結構,有安全保障。
西邊地勢狹長,劃為了辦公區域。
而中軸線的崇聖殿、大成殿等等都保存完好,便做了故宮南京分院的展覽室。
”帶着方少澤參觀朝天宮的是沈君顧,實際上他更願意在工作間裡整理文物。
隻是這任務不知道為什麼就落在了他頭上,想推還推不掉。
“我想知道嶽霆在哪裡。
”方少澤真不關心故宮的文物放在哪裡,又或者怎麼存放,有什麼安全保障,反正總不會丢掉或者損毀就是了。
他關心的是他好好地在上海辦他的兵工廠,為什麼忽然下文件把他調回了南京?故宮文物南遷不是早就結束了嗎?他又不是和故宮綁定了,沒道理故宮文物遷到了南京,他也要随着遷回來啊!
不用想,肯定是那個姓嶽的搞的鬼。
自己不敢出來見他,就派個擋箭牌來,真是個懦夫。
沈君顧能感受到方少澤身周的低氣壓越來越重,默默地遠離了一步,小心地套近乎道:“聽說方長官是南京人,應該對南京很熟吧?”
“不熟,我十三歲就離開中國了。
”方少澤冷冷地回道,卻因為口罩的緣故顯得聲音悶悶的,更像是在賭氣。
“喀,上海的文物也是分了五批轉運過來,現在最後一批已經抵達,等整理好了便重新開始對民衆開放展覽。
”沈君顧不再多說廢話,繼續盡職盡責地介紹故宮南京分院的現狀,雖然他也知道方少澤根本不想聽也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