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地趕路,途經徐州時又怕土匪搶劫不敢合眼,好在兩列火車上士兵和軍火都充足,大多沒有成規模的土匪一照面就都被吓走了。
原來如此。
沈君顧擦着眼鏡的手一頓,平靜地說道:“托方長官您的福,我們才能有車皮運出文物,還有士兵護送和足夠的武力保護。
既然享受了這樣的便利,自然也要承受相應的風險,這沒有什麼失誤不失誤的。
”
方少澤緊抿的嘴角稍稍放松了些許。
還好這沈君顧是個能溝通的,否則做了好事又被人埋怨的滋味,他可絲毫不想品嘗。
他看了看剛停靠下來的列車情況,粗略地判斷了一下,便道:“這四列火車如果依次加滿水和煤,至少要四十五分鐘。
我可以先讓載着軍火的列車前行,好引開日本飛機。
”
沈君顧慢條斯理地把擦好的眼鏡重新戴上,搖了搖頭道:“不行,太危險,我們還是等着加滿水和煤,一起上路。
”
在暗夜的山林中,有一群馬在靜夜中疾馳而過。
這山路沿着鐵路蜿蜒而成,透過密密麻麻的樹枝間隙,能影影綽綽地看得到不遠處的火車站燈火通明,應該是在裝備過夜車的水和煤。
餘猛一邊熟練地操控着缰繩,一邊擡起頭來看向那不遠處的亮光,心緒波蕩起伏。
自從四年前他父親意外死去,他的世界就天翻地覆了。
一直庇護着他的大樹轟然倒塌,他才知道這世界的風雨有多猛烈。
胡四爺雖然為他的父親償了命,但幫内很快就分成了兩派。
一派認定父死子繼,餘家幫就應該他餘猛繼承;而另一派則被曹三爺籠絡,主張能者居之,擁護曹三爺上位。
餘猛完全不知道該如何當一個幫派的老大,父親也沒有教導過他,全程都像是一個提線木偶,被人推着去争鬥。
曹三爺在幫内的威信很高,人緣又好,比起他這樣一個毛頭小子,當然是選擇曹三爺的人更多,情況從一開始就呈一面倒的态勢。
本來對那個位置就沒有太多野心,餘猛其實早就想退讓。
但他後來發現,曹三爺雖然表面上如彌勒佛一般笑眯眯的,但實際上是不可能讓他活着離開的。
他的境遇曾經一度極為艱難,甚至幾經生死。
轉機就從兩年前開始,原本在餘家幫中立的一撥人,在某一日開始态度或明或暗地站在了餘猛這一邊。
他已經不是之前什麼都不懂的小白花了,知道這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
再三打聽之下,才知道這些人不是之前唐九爺的手下,就是看在了唐九爺的面上才幫他的。
他的九哥……就算是離開了,也在幫着他嗎?
餘猛握緊了缰繩,當年羸弱的少年已經長成了英俊結實的青年,眉眼之間還能看得出他父親餘威年輕時的威嚴,而且已有了些許煞氣。
他現在已經是餘家幫的幫主了,自從一年前熊七爺暗中支持他了之後,曹三爺立刻倒台,并且被他以前的仇人暗殺在餘府。
餘猛并不覺得曹三爺的死有什麼不妥,但後者在死之前讓人帶話給他,說他父親的死唐九也要負責任。
餘猛知道自己不應該相信曹三爺的話,但……萬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