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靠着牆昏昏欲睡的時候,有個驚訝的聲音在他面前響起:“哎喲!這不是沈老弟嗎?”
沈君顧定睛一看,稍微一回憶,就想起了來人的姓名:“張德勝張老哥?”
張德勝顯然沒想到沈君顧竟然還記得他,臉上的笑容更熱絡了一些。
沈君顧在心中微微一歎,他就算記憶力很差,也不會忘記張德勝的。
當年沈君顧誤會唐曉動機不純,害她差點命斷南京碼頭,而他當時就在張德勝的船上。
這麼多年以來,他知道唐曉并不需要也不在乎他的道歉,但他的愧疚一直在。
張德勝的相貌改變了很多,也許是江上來去辛苦,整個人看上去老了許多,連頭上都有了白發。
隻聽他關切地問道:“沈老弟為何還在南京啊?可是差一張船票?”
沈君顧聞言一愣,随即狂喜。
他怎麼忘了張德勝是做什麼營生的了呢?當初他們把一部分首批南遷的國寶從南京運到上海,還是用的張德勝的船!
沈君顧來不及細想為何這麼巧就遇上了張德勝,連忙拉着他把現今故宮委員會的情況說了下。
張德勝越聽臉色就越凝重,等沈君顧講完,皺眉躊躇了半晌,才搖頭歎氣道:“沈老弟,實不相瞞。
現今出南京城的船票千金難求。
看在昔日的情面上,給沈老弟勻幾張船票,甚至十幾張船票,我張德勝咬咬牙也是能出得起的。
但這運出文物……”
沈君顧也知道自己是強人所難,可他蹲了這麼多天,才看到這一絲希望,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各種好話一籮筐地倒出來。
張德勝被沈君顧纏得實在沒辦法,才苦笑道:“沈老弟,我張某實在是有心無力。
但我有個消息,可能會給你指條明路。
”
“張大哥您說!”沈君顧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南京告急,那些洋人老爺也着急走。
他們并不信任那什麼所謂的國際安全區,覺得喪心病狂的日本人肯定不會遵守國際慣例。
所以英國人從馬六甲海峽調來一艘貨輪,從上海方向過來,經停南京,沿着長江往西行駛去重慶。
”張德勝斟酌着詞語,一字一字慢慢地說着,“這艘貨輪是海上開過來的,排水量恐怕要達到九百餘噸。
接的不光是英國人,還包括各國的外交使節和商人,如果有門路也可以帶貨物。
這艘貨輪停靠的碼頭比較隐蔽,時間也未知,我也是聽說過這消息,你們要是覺得可行,我可以帶你去和接洽人聯系。
”
沈君顧一聽就喜上眉梢,有機會走,當然比留在南京強。
他連忙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