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張紅旗無話可說,老師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要想教育這種自以為了不起的學生,首先就得在談話中壓倒他們。
對張紅旗的教育,已經獲得了很好的開端。
下面的話就是正面強攻了:“陳星為你進派出所已經兩次了,這個事實你總不能否認吧?在我教過的學生裡,最壞最壞的也僅僅是二進宮,難道我應該眼睜睜地看着他為你打破這個紀錄嗎?退一步講,就算咱們班的同學中有那種低級趣味、熱衷嚼舌頭根——的風氣,嚼誰的,不嚼誰的,未必也不是一個風向标吧?過去怎麼沒人說你?現在怎麼有了?難道不是你先有了變化嗎?”
張紅旗無力地抵抗道:“我能有什麼變化……”
而既然高壓已經起到了作用,此刻也就到了“話鋒一轉”的時候。
老師的語氣陡然緩和下來,眼神也變得寬厚而真誠:“不管怎麼樣,我希望你能認真地想一想。
你畢竟是我最得意的學生,我得承認,再沒有一個學生像你這樣讓我寄予厚望了。
我相信你能處理好這件事情,你也必須處理好這件事情。
假如你出現什麼問題,我的痛心是你沒法體會到的。
”
張紅旗幾乎不敢看老師的眼睛了,她害怕對方随即流出兩滴盡心盡職的眼淚。
假如這時候老師再來一個積勞成疾造成的慢性病爆發,那這場教育工作者的煽情大戲就算完美了。
她隻好低着頭,看着運動鞋的鞋尖,直到最後一句話從額頭傳來:“你可以走了。
我相信我的話你都聽進去了。
”
當然,事情還沒算完。
老師在張紅旗回家之前,早已一個電話追到了她家裡。
他們的工作總是全方位、立體的,不僅要做學生的工作,還要做學生父母的工作,必要的時候,還要做學生爺爺奶奶、叔叔大爺、街坊四鄰的工作。
“做該做的工作”,這個短語的外延幾乎可以是無窮的。
吃飯的時候,父母反常地誰也沒有說話。
他們家慣常的美國式晚餐聊天變成了各自悶頭吃。
隻有弟弟張紅兵,冷不丁地會從碗後面露出眼睛,瞥上張紅旗一眼。
那眼神分明是幸災樂禍的:你也有今天